墨橋之上,天啟直勾勾得看著那仙符之內的項籍,一時間也不顧忌仙符之上透出的浩然仙靈氣息,一步一步走到那太清仙符之外,向那內裡項籍問道:「如此說來,道友也是身外化身?」
「項籍此時自然不加隱瞞,當下點頭應是:「然!」
天啟心頭剎那之間卻是生出了一股忽如其來的興奮,西楚霸王這等修行,也不過他人一分身罷了,那本尊該當有何等境界?若能見識那般大修行的元道中人,日後修行也有個指引。
這般念想在他心頭一轉,卻是接而生出幾分疑惑,當下眉頭一皺,問道:「想來二位道友那本尊之體定然有大修行,只是為何他卻不來相救道友脫困?」
「此事內裡牽涉頗廣,非一時能講清楚,等道友見了吾等本尊,自然明白!」丹風子苦笑道。
「事不宜遲,我等當早先出發,否則等那陸敬修養好傷勢,為道友解禁之事定然又有麻煩!」天啟點點頭,轉身便向外行去,自然攜了那晶瑩剔透得火蟒兒。
他行走間極是迅速,腳下行進,心神卻防備著身後那心機深沉的丹風子,暗暗道:若此番能安然走出這靈池禁地,自然便能吸納外圍元氣恢復修行,倒時便是這二人再有甚居心,也不至無還手之力。
丹風子卻未當下隨著天啟出行,卻是將一手按在太清仙符之上,與內裡西楚項籍心神相交片刻,這才抽手點頭,轉身向外行去。
此時,天啟早已到得那白玉階梯之外。一經出得那靈池禁地,他當下便將身子一搖,身形猛漲,化作了巨人法相,開了周身毛孔竅**,遠近元氣便是奔騰而來,入得他周身毛孔,滋潤那久旱之乾涸。
興許是適才元氣枯竭之體驗讓天啟心生畏懼,天啟又將那巨人法相一擺,施展了戰魂法門,化作三頭六臂的洪荒法相,身形又長了數丈開外,三頭齊擺,各張開大口一吸,周遭元氣恍若溪流入海般,都投入那三張巨口之中,那巨口恍若無敵黑洞一般,周遭元氣好不停歇得奔湧入內,卻是絲毫不見變動。
如此,過得半晌,那三頭六臂法相頭顱之頂猛然竄出一股藍黑火焰,內裡顯出一三頭六臂之相,正是天啟重新凝出了靈魄相,雖然較之前暗淡許多,卻也鼓盪靈火。
這時,天啟察覺丹風子自靈池禁地內行出,方才停了法門,身子一搖,接而化作了那少年模樣,灰袍席地,依舊是那幅淡然模樣。只是,感應著周遭流動得咕咕元氣,他目光之中卻比先前多出幾分神采自信。
天啟看了白玉階梯之頂的丹風子一眼,也不言語,伸手向著右肩之上盤踞的火蟒一拍,一股滾蕩元氣瞬息隨了他手拍入那火蛇體內,那蛇兒身子一搖,周身越發晶瑩剔透,卻是禁制解了開來,接而蛇兒雙目一眯,盤了身子,吸納元氣,自是不提。
丹風子自那白玉懸梯之上緩步走下,到得天啟跟前,微笑著道:「道兄可方便了?」
天啟看眼前此人依舊一幅笑眯眯的模樣,心頭暗道:這人好深的心機,當真可怕,日後得越發小心才是!
他心頭這般思索,向丹風子點了點頭,也不言語,右手向著腰擺下懸掛的金色飾物一拍,那飾物便化作一道金光,升起到天啟頭頂,接而顯化出先天靈龜殼的模樣,衍射出金光道道。
「收!」天啟捏了法印,向丹風子一指。
金光一閃,丹風子便被收攝入內,接而天啟也將身子一擺,化作一點火光入了那先天靈龜殼之內,接而法門運轉,驅使先天靈龜殼化作一道金光,向外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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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鄧木山山正邪爭鬥。那丹霞蔡經乃是修行了千五百年的地仙,修行本要高於大日老祖,孰料,破了大日老祖的三火烈焰陣後,又遭了丹風子暗算,死於鄧木山黑木林,千多載修行毀於一旦。而那大日老祖雖然得以保全性命,卻見了重瞳仙翁陸敬修的手段,哪敢驕狂,當下坦言蔡經破了烈焰陣,並與林內丹風子撇清關係,接而率門下眾人歸去,大日魔宮依約封山百年。大日宮依約退隱,重瞳仙翁陸敬修也不好與後輩相鬥,只得放任魔道中人離去。
再說淨土宗那七苦僧人,雖然知曉重瞳道人是上界師祖下凡,然而在黑木林外,當著天下修行中人,他怎敢相認?且他師尊蔡經身死,他身份隱秘又當眾被林中神秘人一口暴出,他接連心神震盪,恍恍惚惚之間,就隨著淨土宗幾人退出了鄧木山,回到了廬山淨土宗白蓮秘境之內。
回了宗門秘境,七苦僧人當下便入了塔林之下閉關不出,卻是心神震盪,入內思索日後該如何應對。
而淨土宗那三位無字輩的僧人心頭卻起疑心,幾人雖然不敢對七苦這位長輩當面質疑,然而心頭卻也等七苦僧人回山後解釋一番,不想接連幾日,七苦都隱而不出,那幾人心頭自然越發生疑。
這一日,無因首座悄然相約了無果與無智二人,三人相攜出了白蓮秘境,到了廬山後山的虎溪跨橋之外。
無因三人到得虎溪跨橋之外,也不言語,卻是施展了淨土法門,將跨橋與之下的虎溪隱藏於佛門陣勢之中,這才相互對視,面色都是嚴峻異常。
無因僧人看得那無果與無智兩人都是沉默不語,便先開口道:「對於此事,兩位師弟怎麼看?」
無果沉默不言,只是默然轉動胸前念珠,無智乃是心煉大德,心神敏銳異常,對那七苦僧人的心緒也是感應最多,聽聞無因相詢,當下喧了一聲佛號,雙手合十,沉聲道:「師伯心頭幻象重重,怕是魔障滋生,魔生心頭,怎能無因?」
無因心頭早便猜到無智會如此應對,也不驚訝,卻是上前兩步,走到那虎溪跨橋之上,伸掌撫摸著跨橋之上的虎雕石欄,嘆息道:「橋跨虎溪,三教三源流,三人三笑語——世事難料,我淨土宗與太清一脈本算故舊之宗,怎能想,如今卻成了如此一番模樣!」
無因搖頭嘆息半晌,接而轉身道:「事到如今,只有你我三人合力,施展淨土秘法,召喚上界羅漢,到時如何決斷,自有上界羅漢定奪!」
無果這當兒卻忽然開口道:「此番接引上界羅漢,還是交由我等施為最好,無禪師弟也得了中樞境的修行,可替師兄施為!」
無因知道無果心思,搖頭道:「此接引法門只有我淨土首座才能傳承,除我之外,無人可施展,師弟莫要多言,此番我意已決!」
說到此處,那無因僧人面色一整,向著兩位同門師弟肅然道:「本座已經在靜室留下一封信,內有宗門首座繼任者和法煉一脈及其他宗門事件的安排,以防萬一,我等生死事小,宗門傳承為大!」
無果和無智兩人聽得無因首座早有準備,知道他心意已決,也便不再勸解。
那無智僧人開口道:「師兄這等心思,讓吾等敬佩不已,師弟這便回山,也好安排我心煉一脈的傳承!」
無智僧人說到此處,不由唏噓,卻是想起了當初從南荒帶回來的火生,他心煉一脈後輩都資質一般,難及當日那火生多矣,只可惜那火生卻是潛伏與門中的妖孽,哎。
「明日午時,便在此處相見!」無因言罷,又喧得一聲佛號,接而三人便撤去陣勢法門,腳下移動,向著山門秘境而去。
便在這三位淨土僧人離開之後,虎溪跨橋之畔淡淡黑光一閃,元氣湧動,顯出了天啟與丹風子二人的身形。
「道兄這隱身幻陣當真了得!」丹風子讚道,接而目光向著周遭一掃,目光之中清光流動,方圓數十里盡皆入眼。
天啟看著淨土宗三人消失的方向,忽然問道:「那西方三地羅漢舍利分身之死,當真是蔡經與七苦所為?」
丹風子點頭應道:「的確是那二人所為,此事我也是偶然得之,當日便在在此虎溪跨橋之畔,是七苦僧人親口所言,丹霞蔡經也在當場,怎生假得了?」
天啟面上疑惑,暗道這丹風子當真神通廣大,那丹霞蔡經與人秘會之事,他都知曉,也不知是何等手段。
看著天啟的面色變化,丹風子卻是大笑了一陣,接而道:「道兄定然奇怪我是怎生得知此等秘聞,關鍵因由便在此處!」
說話間,丹風子一指前方虎溪。
天啟眉頭一皺,順著丹風子的手勢看向了前方那汩汩流動的虎溪。
「道兄隨我來!」丹風子言罷,身形一動,卻是竄到了虎溪跨橋之上,撫摸著那雕虎石欄,唏噓道:「我當年便是於此墜落虎溪,方才機緣巧合,得了本尊一點命元!」
言罷,丹風子腳下一動,卻是入了虎溪之中。
天啟自然跟隨前去,他心神微微顫動,還帶了幾許興奮。
丹風子入得那虎溪之內,便運了法門向下沉去,直下了百多丈,這才到得虎溪之底,此處自然陽光不及,然而虎溪之底卻堆積了一層厚厚的溪泥與綠藻,內裡透出淡淡的綠芒來,濛濛一片,雖然光芒微弱,卻也將溪底映照得頗為光亮。
丹風子到得溪底,身形一穩,停了下來。
天啟一直隨在丹風子身後,自然也隨之停了下來,看著丹風子自袖中取出一個青色小鼎。
丹風子伸手在那小鼎的兩側鼎耳上一摸,接而鼎身便泛出一層古樸的金屬光澤,暗芒內蘊其中。
天啟看得一眼,當下便是面色一變,那小鼎之上閃動的金屬光芒內裡竟然湧動著濃厚的元氣,顯然是元氣所煉。這丹風子雖然是元道修士的化身,然而卻是修行太清仙道一脈,怎能煉製運轉?
丹風子卻不知道天啟心思,只是持著那小鼎,念動真言,音節古怪,渾然不似人言。半晌,他指尖一抖,射出一滴鮮血,正滴在青鼎之上,青鼎得了鮮血,青銅光芒大盛,接而自丹風子手上落下,正落在虎溪之底。
青色小鼎一經落到溪底,周遭元氣便洶湧入內,將丹風子這仙門修士迫離開去,反倒是天啟因著修行元道法門,絲毫不覺壓迫,反倒覺元氣湧動,周身舒爽。幾個呼吸之間,那青鼎便長成了一尊米許大小的鼎器,接而一轉,三足扭動,周遭元氣隨之運轉,凝做八團烏光。竟然生出了另外八座元機鼎器。
青鼎與那八座元機鼎器駐定九方,各自從鼎內投射出一道元光,元光匯聚正中的溪底地面,竟然顯出一幅黑山赤水的場景,接而九鼎合聚與青鼎一體,那三足再一轉,中央地上的黑山赤水場景內便開了一口,內裡元氣奔湧而出。
丹風子看得如此,不敢遲疑,一點青鼎,將青鼎收回,青鼎散了青光,護持了丹風子周身,接而丹風子轉身便竄入到那元氣奔湧的洞口之內。
天啟為這等聞所未聞的奇術所震,微微一愣,看著丹風子入內,絲毫不加猶豫,旋即緊隨而去,他剛入內,那溪底洞口便消失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