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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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片刻,陸敬修方才漸漸穩住心思,在周遭端詳片刻,若有所悟,自語道:「想來是當初祖師鎮此妖魔時,以**在此處開得縫隙,連通仙靈,好鎮妖邪!」
他只猜對一半,即便以玄都**師的修行,也遠不能兩界之間開出通口,這處所在原先便有兩界縫隙,是以當日玄都化了黃石道人,才會將項籍終究鎮壓此處,正是要藉助下方的縫隙借得仙靈之氣。
這兩界之事關連甚大,此處暫且不提。
再說陸敬修發現項籍妖魂消失,震驚之餘,自然明白是被丹風子和天啟二人救了去,他心頭憂心重重,曉得項籍一齣,以自己修行定難以抵擋,於是他便定了心思,早些迴歸上界,也好秉明師門,再作打算。
懷著如此心思,陸敬修當下便駕了遁光,回了川蜀峨嵋。
當陸敬修遁至峨嵋金頂之上,猛然間便聽得一聲斷喝,恍若驚雷炸響。
「你這小輩,果然在此!」
陸敬修聽得那無禮斷喝在耳邊響起,雖然心驚此人修行,卻也是惱怒非常,暗道:我乃太清門下,玄都徒孫,怎容得他人輕侮?
當下陸敬修便收了遁光,喝道:「何方高人在此?」
只見得金光一道,恍若自天外而來,瞬息之間就落在了陸敬修道人的身前數丈許,卻是一個黃衣僧人,生得相貌堂堂,虛空懸立,神氣十足。
「陸小輩,可還記得本尊否?」黃衣僧人一經顯身,當下便指了陸敬修喝道。
「三地尊者!」陸敬修心頭一動,暗自思索,前些時日感應得廬山有佛光沖天,原來當真是淨土弟子接引了西天羅漢尊者真身下界。
陸敬修認出三地尊者,雖然心頭有火氣,卻也不好發作,只得打得一個稽首,客氣道:「貧道見過三地尊者,千五百年未見,尊者修行又有大進!」
三地羅漢聽得此言,心頭越發氣惱,他前些年遭了這陸敬修道人的徒弟徒孫二人算計,舍利分身被毀,前幾日一經降臨凡間界,又遭逢丹風子與天啟道人,被天啟小賊一仗打散了本靈匯聚的三節菩提木,哪裡談得上修行大進?只當是陸敬修存心嘲諷,心頭火氣攢動,越發忍耐不下,喝道:「你這小輩,裝甚糊塗,你那徒兒和徒孫二人算計佛爺,莫非你不知曉怎得?蔡經小兒身死黑木林,未曾被佛爺擒拿,是他的福氣,你那臥底徒孫,七苦賊子卻是被佛爺超度了去,你這做師祖的,有甚話說?」
陸敬修聽得此言,心頭也不悲痛,卻是懊惱非常,不禁埋怨那已死的蔡經和七苦下手不乾淨,留了這麼個禍害,反倒要自己收拾局面。
三地羅漢這幾日心火旺盛,看著陸敬修不開口,越發惱怒,接而喝道:「小輩,你裝聾作啞,莫非就能矇混過關不成?」
陸敬修本不欲生事,奈何三地羅漢一口一個小輩,說得他也是心頭惱怒非常,再加上適才探得項籍妖魂被解救了去,心思本就懊惱,終究忍耐不住,開口道:「三地尊者,你莫要得寸進尺,蔡經二人之事,貧道全然不知,且他二人此刻已然身死,因緣也就隨之消無,你尋上貧道,又要怎得?貧道師承玄都宮,早先更與你西方淨土的慧遠平輩論交,他今時今日為你大尊,你怎敢稱我小輩?」
陸敬修這一番言語讓三地羅漢一怔,心知陸敬修所言不差,只是越發氣惱,惱羞成怒之下,右手一探,手上已然多出了一柄金剛禪杖,喝道:「伶牙俐齒的小輩,今日任你口舌生花,佛爺也要擒了你,去你玄都宮那裡討還個公道!」
「你這僧人,好沒來由,莫非貧道怕你不成?」陸敬修知道難以避免,曉得這三地的修行深厚,想要先下手為強,當下伸手一招,將蓮鶴方壺託在手中,在那三尺許的壺口一拍,喝道:「去!」
接而便是六十道墨光竄出,化作六十個數十丈許的神將,正是當日在靈池禁地丹風子佈設的六十甲子神將圖幻陣中收取的六十甲子神將。
三地羅漢沒想到陸敬修忽然動手,被那周邊竄起的六十個高大神將一驚,卻也不懼:「雕蟲小技,也敢賣弄!」
至此,三地羅漢將身子一擺,也化做數十丈高下,周身閃著燦燦金光,金剛禪杖一抖,就向著那甲子神將打去。
三地羅漢那高大金身閃躲騰挪,擊打得多遭,一尊神將就被那金剛禪杖敲碎了去,而那六十甲子神將仗著數量極多,也在三地金身背上**了七八道白痕。
金身受痛,三地羅漢喝得一聲,運轉了淨土佛功,就見周身金光越盛,金光之內顯出一龍一象,龍吟象嘯,兩道金光纏繞周身,幻出龍象金身,那禪杖之上也多了探出一龍一象。
三地羅漢多出了這龍象神力,衝入六十甲子神將群中,猶如虎入羊群,也不躲避抵擋,只是揮舞了金剛禪杖,龍吟虎嘯,片刻之間,那六十甲子神將竟然被這僧人擊打做了一團團靈氣。
此處不在丹風子那六十甲子畫像之內,是以甲子神將破碎,也無法回覆,只是散做了墨彩靈光。
便這當兒,陸敬修猛然丟擲一物,化了黃光,當頭向三地羅漢打去。
三地剛剛破了六十甲子神將,尚未喘息,忽然心生警覺,抬頭一看,正見了那道黃光,察覺得那黃光內裡太清仙蘊,非同一般,他暗道一聲不好,就向一旁躲閃開去。
只是那黃光乃是上清寶物,他只將頭顱躲閃開去,卻被黃光砸在了肩膀處,咔嚓一聲,龍象般若幻光碎裂開去,接而肩上骨骼碎裂,金身破去,流出一股股金液。
黃光一擊未中,當下倒卷而去。
「氣煞我也!」
三地羅漢那金身被黃光打得流出道道金液,身子也一個踉蹌,差些便栽倒在地,只氣得三尸神暴跳,起了煞氣殺心,也不再顧忌什麼,只向著天靈上一指點去,一點青色光華自天靈飛出,正是那只有三地境界的菩提心,雖然微弱,卻是威勢駭人,峨眉金頂之上瞬息便是一陣寂靜,卻是為那威勢所震。
陸敬修道人面上變色,指著三地羅漢道:「你這潑僧,難道要在人間界運轉菩提心不成?莫非當真不怕天罰?」
三地三尸暴跳,哪裡管那許多,當下也不言語,一指點上青色菩提心,周遭靈氣盡皆洶湧而去,進得菩提心內,接而菩提心繞著三地羅漢金身一轉,幻出了一龍一象的般若象,終究停在三地天靈之上,成了一朵青蓮,內裡金光點點。
陸敬修看著三地金身周遭又聚攏了一龍一象的般若青光,知道那是菩提心運轉凝聚而來,不比先前的龍象般若,心頭也是氣苦,狠狠看得那三地一眼,轉身便丟擲那捲竹簡,化了一道黃光而去。
「小輩哪裡去?」三地羅漢起了煞氣殺心,哪裡容陸敬修逃逸?當下法身一擺,化作金光,追了上去。
當下,兩道遁光向著西北方向而去,瞬息便為消無。
這當兒,峨眉金頂之上的幻陣才開,內裡行出了蜀山劍派的一干人等,自然也有那清月道人,諸人都是面如土色,卻是被適才那兩位上境修士的打鬥所駭,都無言語。
清月道人向著西北一掃,當下便要追去,卻被那齊冥道人擋了住,道:「你便是想去,又怎能追得上仙翁的遁光?不如在此處等候,也省得礙了仙翁施法!」
清月道人也知如此,雖然著急擔憂,卻是按乃下來心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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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三地羅漢運轉菩提心的剎那,人間界的幾位地仙也都察覺了那可怕氣勢。
在廬山後山,虎溪底猛然捲起一股黑風,向著西極瀚海狂沙捲去,那黑風速度極快,在高空催雲化霧,瞬息百里,內裡虎嘯隱隱。
而在北海之底的七星海府,靜坐的九首道人自然也察覺了那氣息,他雙目一睜,嘿嘿笑道:「好強的佛門氣勢,定是那三地僧人,想來能讓他爆出如此氣息的,也只有陸敬修那道人了!」
九首心意流轉之間,便見得七星海府內裡的雲臺淨室忽得一開,內裡走出一麻衣少年,做道人打扮,長髮及腰,身形消瘦,手上持了一柄黑木仗,正是閉關參悟木仗玄奧的天啟。
原來,天啟正參悟之間,忽然心頭靈光一動,出了那冥定心境,接而便察覺了三地羅漢散出的菩提佛息,心頭知曉這僧人此遭的行跡與自己大有關聯,是以便停了參悟,出了玄關。
九首道人看著天啟行出,笑道:「恭喜道友再有所進!」
天啟一笑,道:「此番那羅漢與仙翁之爭,與我等似有關聯,我等應前去一看!」
九首道人點頭,冷笑道:「那陸敬修道人害我妻子,此番前去倒要好生算計一番,不殺了這道人,我怎能甘心?」
說到此處,他心頭一動,卻是伸手一指點出,開了七星海府,便見海府之外緩步走入一個身形高大的道人,那道人雙眼緊閉,手上託了一個黝黑閃亮的瓶兒,正是極光道人。
極光道人走入海府之中,這才察覺到天啟在內,微微一怔,手上瓶兒微微一動,半晌才道:「這位道友好高的修行,極光竟然察覺不到一絲修行氣息!」
天啟也不言語,卻是九首道人向極光道人笑道:「兄長,此乃我至交好友,修行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