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項籍指著天啟手中那黃皮葫蘆:「依我猜測,這葫蘆內中還該有其餘七尊神鼎,怕是依舊在其中被那東林斯鳥以陣困煉化!」
天啟聞言,便將那黃皮葫蘆遞了過去,這葫蘆內中神鼎為金精之氣所聚,非他木性之物,即便強自煉化,怕也難以發揮其十成威力,倒不如索性給了這白虎,他心頭這念頭來的古怪,不知不覺間竟對這白虎沒了半點防備,與先始大不相同,不過他尊天道,本就是依心性行事,也不管這念頭是如何而生,便將那黃皮葫蘆遞了上去。
項籍一愣,略微猶豫,卻是搖頭:「這等寶物,還是道友收著為妙,況且以我修行,也奈何不得這黃皮葫蘆,難定其中那七尊神鼎金精,日後若有機緣,能見得我師尊,再定分曉!」
天啟自不勉強,將那黃皮葫蘆收在懷中。
此番雖然兇險,然眾人都有收穫,各旗門所得之物都歸了各門鎮旗之人,項籍得了天藍神砂不說,更得了一尊神鼎金精所化的斬仙飛刀,丹風子得了一雙斷玉鉤,極光道人收了一點九天息壤,九首道人得了一朵老君爐裡的兜率火,都是實力倍增。
天啟雖不能使那到手的黃皮葫蘆,然而收穫之大,卻是超乎想象之外。那股自神木而出的訊息元光之內涵蓋大千,假以時日,那命竅元光得以盡數融入肉身,只怕就算遇上前古金仙,西方佛陀,也無可虞。
就在此時,忽然自遠方飛來一道清光,速度極快,天啟剛剛看到,瞬息就到了眼前。
清光一去,內裡顯出一個白袍道人,丰神俊朗,目若懸星,額頭之上生了一道紅痕,正是灌江口的清源妙道真君。
原來那天清源妙道真君清源妙道真君自玉泉山金霞洞回了灌江口後,便依了其師玉鼎真人的提點日日等待。
那灌江口也在東洲與北極交際之所,距此處不過萬里之遙,適才天啟以大五行幻滅破去刁道林五行陣勢之時,威勢滔天,自然驚動了清源妙道真君,若非清源妙道真君礙著其師提點不參與到那刁道林與天啟一干人的緣法之中,心頭猶疑,只怕他早便到了此處。
閒話少提,但說清源妙道真君一落下身形,天啟與項籍幾人就知道不妙,他幾人雖然不知眼前這白袍道人的來歷身份,不過卻察覺得出這道人要比得了白虎本體的項籍還厲害幾分。
天啟這一行五人之中,最強者便是得了白虎本體的項籍,其次是天啟。二人都修行元道,此番在上境仙門之內,本就無元氣補充,更何況適才剛剛佈設大五行幻滅陣勢破仙家五行,雖有神木支撐,然元氣耗損卻也不少,他二人本就不是這白袍道人的敵手,此時此消彼長,更是難以抵擋!
心頭如此思索,天啟手上自然便起了那黑木仗,遙遙指著那白袍道人:「你是何人?」
白袍道人一經顯身,就細細端詳著天啟,他雖然不知天啟來歷,不過卻識得天啟那等修行法門。他居於灌江口,與北極相近,也曾與魔人相鬥,瞭解那魔州妖人的功法。且他覺得天啟兩人身上那等古怪氣息與一般魔人全然兩樣,讓他剎那間便想起了封神一戰中的那梅山猿精。
白袍道人聞聽天啟詢問,開口道:「吾乃玉清教下清源妙道真君是也!」
天啟陣中幾人這才知道此人便是清源妙道真君,都心頭髮苦,那項籍倒是怡然不懼,喝道:「當真是打了徒弟,出來師傅!」
清源妙道真君想起金毛童子被這幾人所傷,差些斃命,心頭惱怒,哼了一聲:「妖邪之輩,也敢張狂!」
那項籍大笑道:「若非本尊受創,你又怎能敵我?廢話少說,動手便是!」
說話間,項籍身子一抖,身上顯出一身黑鐵軟甲,手上持了那柄三叉兩刃刀,刀體漆黑無光。
便在這時,忽然一道遁光自天際而來,瞬息之間便落在眾人身前,乃是一個女裝道人,身著灰色道袍,手上持了拂塵,面相清冷。
看著這女裝道人自天而落,清源妙道真君心頭猛得一跳,不敢託大,連忙上前到那道人身邊行禮:「師叔!」
女裝道人卻身形一動,閃了開去,不接清源妙道真君此禮,反是向著九首道人淡然道:「九首,你承了龜靈衣缽,算我截教門下,這便同我回歸山門潛心修道,自有大成之日!」
九首道人聽聞那女裝道人的言語,不知怎得,心頭靈光一動,心底深處無緣就升起了這道人的來歷,還有那淵源緣法,當下便點頭行禮:「弟子拜見聖母!」
天啟與九首道人乃是一體同源,自然察覺到了那九首道人的心頭靈光,曉得此人乃是截教座下二代弟子無當聖母,法力無邊,修行猶在闡教十二金仙之上。
他也曉得九首與截教門下的確淵源不淺,且此時形勢危急,若能走了九首,日後也保得一絲真靈不滅,未嘗不是好事,想到這裡,便心有定計!
九首道人乃天啟身外分身,天啟心頭生念之時,九首道人便上前到了那無當聖母身前,拜倒在地:「弟子願隨聖母迴歸山門!」
無當聖母微微點頭,拂塵一擺,便化作一道清光,將九首道人捲了,剎那便遁入天際,消失不見了。
項籍看著無當聖母化作遁光離去,眉頭一動,略一思索,也想出些頭緒,只有那極光道人,全然不知內中緣由,只是暗暗叫苦,招惹了清源妙道真君這等上仙出手,今番怕是難以生離此地,想到此處,他不由後悔當日跟隨天啟這幾人的決定,一時不慎,落得今遭這般下場!
再說清源妙道真君,自然不敢阻擋無當聖母,當年封神一戰,玉清和上清兩教相爭,那是緣法牽引,上清落敗截教破落,都是天數,當時他與截教門人相鬥,那是順應天數,無可厚非。
然而此時此刻,事過境遷,上清門人依舊是三清一脈,無當聖母乃是他師叔一輩,他怎敢忤逆,與之動手?
儘管如此,無當聖母絲毫不問他便將人帶走,也讓他面上難堪,他自不敢去與無當聖母計較,只得將那口氣撒在天啟幾人身上。
此時天啟已知避無可避,強自運轉體內所儲元氣,將那神木仗猛然拋起,運轉法門,喝道:「行陣!」
神木仗一經拋飛當空,就化作四點烏光,竄入虛空之中,周遭黑風大作,烏雲滾滾,剎那間就蔓延數十里山林,內中天啟駕輕就熟,催動法門,凝化大五行幻滅陣勢。
項籍,丹風子與極光道人三人瞬息就被天啟以陣勢之力送入到各自旗門之中,同時天啟右手在肩上一拍,顯出晶瑩剔透的火蟒身形,火蟒騰空而起,化作丈許大小,在天啟周遭旋舞,天啟閉目凝神,再次施展了化用獨角火蛇,命元抖動間,右耳之上火光一閃,獨角火蛇元靈被他牽引入了那火蟒之體,火蟒也隨之起了變化,生出一枚黑色獨角,周身火芒大盛,在那火焰之中,隱約顯出了一頭巨怪,臉面看不清楚,依稀是人面,微微張開只是一雙巨眼,恍若兩團太陽一般。
「去!」天啟伸手在那火蟒身上一拍,頓時一道烏光閃過,那獨角火蟒就被他送入火門之內,同時他身子一搖,催動周身元氣化作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手上虛凝神木仗,橫空劃過,凝作一道烏光長蛇,長蛇一抖,陣勢就起變化,五行旗門轉動,將那清源妙道真君轉入木門之中。
清源妙道真君是何等身份,自然不會躲避天啟此時所佈設的陣勢,只是虛空而立,看著虛空而起的黑雲烏光。
風走雲隨,剎那之間,清源妙道真君便已察覺陷入到一點點藍黑色的火光當中,正是天啟全力催發的木靈火焰。
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虛空而立,驅動木門變化,靈魄相凝作丈許高下,在清源妙道真君周遭轉動,腳下踏著特定的步伐,卻是上古篆文符咒,一點點地巽風木靈火隨之越發凝結,且那步伐引動的符文長蛇牽動了一點虛空之力,困凝其中的清源妙道真君。
面對這夾雜了天啟命元的巽風木靈火焰,清源妙道真君也察覺心頭警兆,不敢太過大意,袍袖一拂,一道玉清仙光就起,將他身形隔絕其中,同時腳下一動,便向外行去。
只是大五行陣勢之力凝聚的虛空之力將清源妙道真君困在其中,讓他一時間也走不出來,腳下雖然不斷行進,然而卻始終難以走出這寸步之間。
清源妙道真君修行深厚,當下便知陣勢威力非凡,已然將他困於其中,不過他卻也不慌,身子一擺,周身泛出一層白光,正是**玄功運轉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