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霎那之間,大遺部族的一個族長八位長老就剩下七人,那七人目眥欲裂,六道銀光向白虎衝去,而樂遺則向著天啟撲了去,自然駕馭了銀帶神光。
天啟早先問卜,得出一兇卦,心神不寧,不願在此多留,身子一擺,當下就化出了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橫了巨大的黑木杖向那銀光打去,毫不留情。
樂遺先前吃了大虧,此時怎敢與黑木神杖相觸?驅動神代化了銀光迅速躲避,速度快絕。
那三頭六臂的巨人法身一聲大喝,額頭之上的火焰圖騰猛一吞吐,射出一蓬藍黑火焰,迅速將周遭數百丈籠罩其中,那銀光正在天啟身周環繞躲避,自然沒能躲開那蓬黑火,陷入到這木靈火焰之中,恍若陷入泥沼,行動之間遲緩許多。
天啟巨人法相哈哈大笑,手上黑木杖一動,就打到了那銀光帶上,此番天啟化了法相全力出手,銀帶咔嚓一聲,內裡的樂遺就被甩出銀光外,落在周遭藍黑木靈火中。
那樂遺也算修行精深,心神受了大創之際,又落入天啟的藍黑木靈火焰之中,竟然還能運功抵擋那木靈火焰,灰袍升騰白銀光輝,瘋狂匯聚五金之氣,抵擋著周圍火焰。
怎料,橫空砸落一根碩大無比的黑柱,那黑柱漆黑無光,卻是輕而易舉得將他周身五金光芒破去,當下就將他那強悍身軀砸了個粉身碎骨。
元界中人修行與仙土不同,歸納命元入肉身,日夜錘鍊將肉身與命元合一。雖然神通在仙土功法之上,可卻沒有仙土修士那元嬰之體,一旦肉身徹底毀去,周身本元也就隨之化作飛灰。
是以樂遺周身命元盡化虛無,且那巨大的黑木杖更是把樂遺命竅中未曾煉化的廣闊命元也擊得粉碎,盡化虛無。
天啟性子果敢,一經下手便不留情,借神木杖之威結果了樂遺之後,神行法門運起,兩步就到了另一道銀光之前,如適才一般,以神木杖壓制了那銀帶,伸出巨手一掌拍下,連帶著木靈火焰將那長老抓在手中,化了齏粉,順帶將那銀帶收入手中,這銀帶經受神木杖一擊而不破,也是了不得的寶物。
瞬息之間,大遺之野九位族中頂層就只剩下六人,尚還有一人被白虎爪風斷了手臂。
那六人早已面目驚惶,如見鬼怪。被白虎爪風斷了手臂之人性子頗為剛烈,當下毫不遲疑,運轉了族裡的秘法,高聲呼喊:」吾族大災,始祖神庇佑!」
他聲音淒厲之極,高冠早已斷裂,長髮披散,如同瘋狂,呼喊之間將手中銀帶拋起,身子猛然炸成了一團骨肉精血,衝入到那銀帶之中,以自身血肉精元祭祀始祖神,要喚起祖神救助部族。
天啟和白虎都不及阻止,看著那團精血流入銀帶之中扭曲幻動,心頭不禁生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天啟行事,全依本心,一有警示,沒有絲毫猶豫,向著那白虎喝了一聲:」走!」
旋即轉過身子,也不退去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以巨人之尊施展神行法門,向著北方而去,他全力運轉法門,巨人法相攝取了龐大的元氣,都功法門吸攝之用,一步之間,就是近乎千里之外。
白虎也不敢大意,他對元界有隱約記憶,記得元界的部落族國都信奉祖神,這些祖神個個都是極其厲害的修士,不得招惹,是以白虎也隨了天啟的巨人法相向著北方奔去。
有道是雲隨龍,風隨虎,白虎四蹄一動,就是風聲呼嘯,他修行高於天啟,化出本尊之體後,奔跑行走也比天啟要快上一些,動身雖晚,卻很快就追了上去。
兩人施展法門,全力遁出,心頭那警兆卻是越來越強。
天啟不禁回頭一看,只見兩道白金光芒自遠而近,瞬息就到了眼前,那兩道白金光芒同他推算之時在識海遭遇的那些白金光芒一般無二,也是如同綵帶一般,飄舞靈動。
此處不比識海,那兩條白金光帶乃實物幻化,威力比之前所見識的豈止大了百倍?天啟不敢以法相肉身硬拼,心頭當機立斷,卻是身子一抖,將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退去,化出本體模樣,易於閃躲。
天啟早知以他此刻修行難以發揮神木杖的威力,所以在進入元界之時就對遇險之後的施為早有了打算!他身上還有另外一樁寶物九龍璽,也是威力無窮,雖然那九龍璽遠比不得黑木杖的神威,不過以天啟此時的修行,卻正適合施展。
所以化出本體模樣的天啟也不揮動黑木神杖,卻是右手一點,身前顯出一尊血印玉璽,碩大的晶瑩血珠盤在玉璽頂端,周遊九龍環視,下方刻了幾個古篆:承天治世汗,正是大漢劉家宗室傳下的九龍璽!
天啟指尖迸射出一點血光,射入玉璽頂端那血珠之中,頓時九龍璽驅動開來,九條金龍自玉璽上騰昇而起,射出金光萬道,將天啟與一旁的白虎都圍攏在其中。
這九條金龍乃是漢室王朝糾集了天下之力,以天子皇室血脈為引,藉助九州龍脈的脈氣煉成,威力強悍恐怖,驅使開來就如同掀起世俗間的九州地板砸下來一般,能發揮出比天啟修行強悍十倍的威力,狠狠向著那兩條銀光砸了去。
轟然一陣巨響,銀帶金芒灌照百里,耀目的光華之中傳出九條金龍的哀鳴之音,只見九道金光橫空飛過,鑽入了那九龍玉印之中,九龍璽透著暗淡光澤,竄入天啟肉身血脈之內,消失不見了。
天啟血脈同九龍璽合一,九龍璽受創,他也心神震盪,面色蒼白,張口噴出了一口烏光血液,不過那口烏光血液剛剛噴出就被一團木靈火焰橫空捲了進去,又竄回到他肉身之內。
九龍璽雖然受了重創,不過卻終究是擋住了兩條銀帶,兩條銀帶光色黯淡,速度就是一緩。天啟兩人哪敢停頓,驅使了周身法力,向著北方狂衝而去,雖然受創,速度卻是不減反增。
然而就這一瞬,自大遺之野內又竄出了四條銀帶,匯合先前那兩條銀帶,共化作六道流光銀芒,光耀長空,也不追擊天啟兩人,卻是懸掛在遠處的高空之上,一股浩然的王霸威勢瀰漫四野,瞬息就將天啟與白虎震懾,空間恍若凝滯一般,他二人都是身子猛然一顫。
那王霸威勢臨身之時,自天啟和白虎懷中竄出三道銀光,正是先前兩人收取的三條銀帶,那三條銀帶被遠方六道銀光的王霸威勢一激,也射出刺目銀芒,微微一轉,馬上就將來不及反應的天啟和白虎二人捲入其中,向著那六道銀芒而去,一經匯合,九條銀帶繞轉繁舞,飄逸靈動之中,還帶著濃濃的王道威嚴之氣。
白虎身為金精之體,雖然往日可驅使西方白金之氣所化的銀光利芒,然而此時那銀帶的驅策主人修行遠高於他,他卻也是被束縛得越重,在銀帶捲起的白金光氣之中一動也不能動。
倒是天啟雖修行不及白虎,卻依舊可以動彈,艱難得揮動了手中神木仗,向著周遭白金銀芒打去,黑木神仗神妙無方,一觸白金光氣,就將那光氣震散,只不過天啟修行還低,黑木神仗難以觸及到銀帶本體,只將銀帶所牽引的白金之氣震散,卻也無濟於事,接著又有一蓬蓬的五金光氣升騰而起,無窮無盡。
九條銀帶瞬息就飛回大遺之野內的一處山谷之上,山谷外就是適才大遺部族進行祭祀的地方,古銅方案之上的香爐依舊冒出嫋嫋青煙。
小山谷內另有乾坤,廣闊無匹,山谷中央還立了一座巨大石雕,石雕塑了一位金袍及身的帝王,顴骨高聳,頭戴紫金冠,身周纏繞了九條白金暈光帶,腳踏兩頭怒海蒼龍,腰佩玉璜,左手操翳,右手持環,頭頂上空還懸浮了三層白雲蓋,一股濃烈威勢從那雕像之中散發出來。
九道銀光帶凌空一卷,落入那山谷之中,正落到巨大石雕之前百丈許。而後銀光一收,蓬蓬五金光氣散開,天啟和白虎二人身形從銀光之內落下,而九條光帶則收斂光芒,成了九條不甚起眼的銀帶,帶著微微豪光,圍攏到了那石雕身周,融入石雕外的九條白金暈光帶內。
白虎身子一擺,顯化出項籍人身,靠攏在天啟身邊,望著那巨大的石雕,面色發青,鐵塔一般的身子竟有些瑟瑟發抖,眼前這巨大石雕之內透出的濃濃威勢讓他心神恍若怒海扁舟,隨時都可能覆滅。
天啟手中持了黑木神仗,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黑木杖一提,將周遭那凝滯氣息破去,指著眼前那巨大石雕問道:」你是何人?為何阻攔於我?」
石雕猛然睜開了雙眼,迸射出兩道金光,刺向天啟與那白虎項籍,接而山谷之中迴盪起一陣渾厚的聲音:」我不去招惹於你,你反倒殺我子民,這是何等道理?」
一股股如潮水般得威勢隨著那聲音震盪開來,這萬頃山谷之下的雄渾五金氣芒被那威勢擠壓,恍若沸騰岩漿,一絲絲衝破了山谷地面,成了一根根金針透射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