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梅山之上,運轉不周山秘法,破開了兩界通口,入了元界,眼前景物豁然大變。只見梅山之下數千裡流動著萬頃黑水,波濤滾滾,自梅山萬里開外還另懸浮了二十三座血峰,都如梅山一般大小模樣,合二十四周天之數,為二十四諸天魔峰。這二十四座諸天魔峰乃是當年不周山頂斷峰煉五彩神石後遺留下的殘料所成,合了二十四周天數,圍攏了中央一座巨峰。
巨峰自黑水而起,微微向西傾斜,底座並不甚寬廣,只有數十萬裡,其高不可見,怕不是有百萬裡之遙,恍若利劍穿空,上下寬窄相差不大,山體漆黑,其上花草叢木都是漆黑一片,正是元界西極大荒的不周山。這不周山合同周遭二十四諸天峰,總鎮蒼穹裂口的原址。
離魂老祖和極光道人二人到了不周山腳下,便向著不周山的山頂直飛上去,以他二人修行,百萬裡也只等閒,片刻功夫,兩人就竄過了百多萬里,到了不周山頂端。不周山頂也有十萬裡寬廣,山勢升到此處似乎僅只一半罷了,戛然而止。
兩人剛上不周山頂,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大步迎了上來,那年輕人一立定身形,就躬身道:」師祖讓我帶兩位師叔伯去水王殿!」
離魂老祖自然點頭,那年輕人轉身抬步就駕了烏雲向著山頂中央飛去。
不多時,那年輕人就引領著離魂老祖和極光道人到了不周山頂,不周山頂乃是一截寬廣之極的平滑斷層,乃是上古洪荒時的不周山斷裂而成。
在這不周山頂的斷層之上,又有一座水王殿,那大殿好生古怪,從外看去分明就是一棵參天巨樹,枝幹虯結,斗大的樹葉密密麻麻,周身表層都泛著碧綠的油光,然而在巨樹枝葉間卻有間的深色的泥土。
原來這水王大殿的本體是一座妖山,喚作桐柏山,妖山是一棵上古桐柏樹與一座山脈結合而成,上古時曾淫威震天下!
上古年間,桐柏妖王巫支祁同龍門山靈龍子妖王和塗山氏妖王掀起無邊水患,卻為中州大禹王大敗,被逐出中州九水,逃到了北方黑水玄宮。
後來,北方黑水玄冥帝尊與東山先皇顓顒氏在黑水西極大戰,導致不周山斷裂,不周山頂的通天河傾倒,洪荒天地自西北極外破裂開來,西北極外成了鬼蜮。
至聖女媧娘娘遣門下玄龜至西海底,鎮壓洪荒天地,又在不周山施展聖法,設定了諸天二十四峰,將鬼蜮間的天地裂縫阻擋在不周山外。
奉聖人娘娘之命,巫支祁到了這不周山頂總鎮二十四峰,代黑水一脈了結這段因果緣法!巫支祁到不周山時,自然也將桐伯妖山帶到此處,並以桐柏妖山建成了一座水王殿。
暫且不提這些上古洪荒的緣法,再說那年輕人將離魂老祖二人引到水王殿外就停了身子,欠身一禮,也不言語,轉身走了開去。
離魂老祖和極光道人二人對視一眼,便向著水王殿內走了進去。
寬廣的水王殿中空寂無聲,大殿上首有一支突出地表數丈的枝杈,碧幽幽的枝杈很是厚實,頂端扭曲成座位模樣,上面做了一個九尺高的大漢,著了漆黑長袍,膚色白皙非常,相貌卻很是粗狂,額頭很寬,眉骨粗大,雖然是生了人的模樣,卻像是猿猴更多一些。
離魂老祖和極光道人一見到這長袍大漢,都趕忙快走幾步,跪倒在地,口呼師尊,原來這九尺大漢正是桐柏妖王無支祁,自上古年間就奉娘娘之命在此看守蒼穹裂縫之址,為諸天峰不周山共主。
桐柏妖王無支祁聲如滾雷,喝道:」免了,都起來!」
極光道人伏倒在地,卻是哭泣出聲:」請師尊為弟子做主,請師尊為弟子做主!」
這無支祁修行深不可測,在上古洪荒年間就是元界中洲的四水妖王,總鎮天下江河湖泊,被稱為桐柏妖王。在此總鎮不周山諸天峰無窮歲月,修行更是精深一步,自然早就知曉極光道人與袁洪之事,也清曉此事關鍵所在。
無支祁大袖一翻,將極光道人捲了起來,道:」你且起來,此事關聯甚多,且兩界大開在即,不宜在此時計較,姑且讓那西方教主先得意一陣!西方教主與我黑水一脈的因果甚深,日後本王自然要找他等將這因果一一了結,哼!」
不等極光道人回覆,無支祁接著吩咐道:」你且靜心修養,待來日兩界大開,還有甚多因緣干係!」
極光道人本體袁洪同無支祁最是親近,對他了解也最深,看著無支祁面色深沉,知道師尊正隱忍了滿腔怒火,不敢多言,連忙點頭稱是,同離魂老祖一起告退,回了諸天梅山。
待二人一走,無支祁馬上沉下臉面,面色猙獰,雙目圓睜,遙遙看著西方,通紅的雙眼恍若可以穿過兩界縫隙直到那西方極樂世界,咬牙切齒地低喝:」西方賊禿,接連欺我門下,豈能和你干休?大劫起日,自與你不死不休!」
隨了桐柏妖王無支祁的言語,不周山下的滾滾黑水都洶湧翻騰起來,掀起了千丈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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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天啟與項籍二人,自那一日離開西海之上的大荒之野,二人就開始橫跨西海。
那茫茫西海乃是元界大洲之外的四海之一,怕不是有數億裡之遙,以他二人的修行,也需得好些時日才能跨越。
天啟二人也不著急,時時停歇下來,落在西海之上的荒島修行一番,前些時日遭遇大遺之野中的那中州夏啟時,二人恍若三歲孩童,全無一點抵抗之力,這讓他二人心頭都是憋屈擔憂,而其後那一朵漆黑波浪,更是讓他二人生出了終其一生都難以抵抗的心念,好在天啟二人都是心志堅定之人,心念越挫越堅,越是刻苦得日夜修行。
項籍日夜煉化大遺之野那兩位長老的渾厚精氣命元,以之修補白虎本尊,修行日有所進,漸漸恢復了本尊未受創前六七分的修行,即便再遇上清源妙道真君,也不是全無抵抗之力了。而且他本尊的命竅訊息也漸漸清晰,雖然依舊還記不清楚來天啟與自己師門的關係淵源,不過卻更加恭謹了。
而天啟一入元界,就突破了天地戰魂法門的第五重境界,這一路在西海行來,日夜持了黑木神杖在手,藉助神杖氣息煉化進入第五重境界之後所得到的海量命竅訊息,一日就是一種變化,雖然修行法力未有大進步,然而道行卻是與日俱增。
這一日,兩人又行了千萬裡開外,方才停歇。
天啟足蹈虛空,遙遙望著濛濛一片的西海,心頭忽然便生出一絲靈光,捏了先天旦印作大衍神算,雙眼化作一潭深水,恍若古井無波。
項籍知道天啟正在推算,也不敢搗擾,只是在一旁註意著周遭,小心護持著,這西海之中多有太古海獸,都是兇殘強橫,不好對付。
大衍心經運轉片刻,天啟雙目之中的深幽又起了波瀾,手中的先天旦印散去,他看著項籍,面色變化,似乎帶著淡笑,思索片刻,這才對項籍道:」再行一日光景,就能到西山之岸,然否?」
項籍當日也蒙那神通廣大的漆黑波浪注入靈光,知道元界地勢,當下點了點頭:」不錯,若是繼續趕路,明日傍晚時候就能回到鳥鼠同**之山!」
天啟繼而道:」你我先且在此修養幾日,半月之後再前去即可,半月之後乃是道友迴歸的大吉之日,有風捲雲舒之卦象!」
項籍一愣,心裡疑惑。不過他知道天啟精於推算,所以也不猶豫,點頭道:」但憑道友吩咐!」
天啟點點頭,便運轉了神行之法,向著下方一處荒島落下。
等兩人落到荒島之上,天啟取出五塊枯黑的木牌,分為先天五行,每方木牌之上都雕鑿了一道妖文,妖文恍若長蛇一般,在木牌之上游動著,隱隱竄出先天五行的氣息。
這五方木牌喚作五方五行牌,乃是天啟藉助了黑木杖的神通,採黑木仗內蘊含的四股妖光和黑木仗本體的木靈玄光,依照大五行幻滅的法門煉成,用以佈設大五行幻滅陣,雖然五行牌威力尚小,然而佈設陣勢用於隱藏保護二人蹤跡,卻是足夠了。
天啟抖手將五行牌打出,那五行牌化作五道黑光,竄升到千丈高空,分了先天五行方位落定,正好將這荒島完全覆蓋,而後他持了黑木神杖向虛空一點,打出一道漆黑元光激發五行牌內的幻滅陣勢,頓時那五道先天五行旗門就運轉開來,幻化虛空,將方圓數十里的小島遮蔽起來。
天光落在這一片海面之上,波光粼粼,恍若這裡從未有過那島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