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蒼老的聲音,從西側石窟的陰暗之中走出了一個白衣僧人。
兩個守塔老僧見得那白衣僧人,盡都矮身行禮:「師伯!」
白衣僧人從石窟之中緩緩走出,到了佛光之下,方才看得出這白衣僧人相貌甚是年輕,同那蒼老的聲音大不相配,且那雙眼緊緊閉著。
白衣僧人沒有理會那兩個守塔老僧,抬頭在石窟之中一掃,最後那閉著的雙眼對在大鵬明王護法尊像之上,徑直走到明王法相之前,也不睜眼,佛家天眼通掃過明王法相前的諸多經卷,忽得眉毛微微一跳,沉默半晌,而後低聲道:「你二人出去吧,好生守護塔林便是,此間事情自有我來處置,莫要外傳!」
兩個守護塔林的老僧人雖然心頭迷惑,卻也不敢追問這相貌年輕的師叔,齊齊應了聲是,而後相攜出去了。
偌大的石窟之中,只餘的那白衣僧人一人,他默默站在明王法相身前,伸手摸過諸多經卷之中的一方空缺,低聲自語道:「明王御魔經!」
……
再說天啟,得了明王御魔經,回到茅舍之中,當下便布了五行幻陣,將整個茅舍之內的範圍都顛倒陰陽逆轉五行,同外界氣息徹底隔絕開來。在幻陣之中,他取出那長軸卷書,匆匆掃了一遍,心頭大喜,這經書之中果然有禁魔法門,雖然不曉得是否有封禁黑木的法門在其中,不過想來起碼會有些痕跡才對,無論如何,總算有所突破。
儘管天啟當下便想攜了這經書卷軸遠走高飛,不過他心頭還算有一絲清明,曉得此時此刻萬萬走不得,否則他這子虛烏有的火生只怕從此就成了佛門淨土宗的大敵。
天啟剛剛在那巨大石窟之中見識過那些古怪佛像的厲害,心裡震驚猶在,哪裡敢如此衝動。雖然他這火生的名號子虛烏有,而且眾人也都不知他的來歷,但這佛門淨土宗法門古怪,說不定便有高僧大德能推出他的來歷,找到他的所在,到時候便是大麻煩了,其實他心中最為忌憚的便是那神秘白塔石窟,能建造出這等秘境的宗門,實在不容得他不緊張!
心中懷著這般想法念頭,天啟撤了幻陣,躺在茅舍之中,靜靜地等著淨土宗門人搜尋山門的動靜聲響。
此時已是深夜,後半夜山外起了大風,茅舍之外的松濤陣陣,風兒將雲層吹散,如水月光散落下來,輕輕洩入這半山腰的茅舍草屋之中,照得內裡一片涼爽清亮。
如是這般,天啟等了一夜,卻也沒聽到山中秘境有什麼異動,他不知道兩個守塔老僧並沒有將塔林被闖的事兒宣揚出去,所以自然驚奇,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如何查探此事的。
第二日一早,天啟便到了山腰青巖之上,沉心靜氣,閉了竅**,斷了元氣,只是依著心煉法門修行心境,不過卻總是難以安得下心來。
等到天光大盛,陽光灑滿秘境松林之時,一個小沙彌從峰頂下到半山腰的松林之畔,向著青巖上的天啟道:「淨土宗法會過得片刻便要開始,師伯關照我來通知你過去。」
天啟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件事,從昨晚夜入塔林取出經卷,直至現在,他心頭一直有些不安,早將這法會之事置於腦後,此時聽小沙彌提起,這才恍然記起,當下轉身向那小沙彌點了點頭。接而下了青巖,隨著那沙彌便往峰頂去了。
這小沙彌一直跟在淨土宗首座無因老僧的身邊,也算見多識廣,此刻見得天啟,微微一打量這白衣少年,目光掃過天啟肩頭那灰不溜秋的小蛇兒,心頭暗暗稱奇,師伯乃是心煉一脈的大德,在整個中土佛門之中,地位都極為尊崇,而且傲氣非常,對中土其他幾大佛教宗門首座和藏域密宗大師都無甚顏色,甚至對本門法煉一脈的大德——也就是東林寺白蓮淨土宗的首座無因,也愛理不理,認為天下佛門修行只有心煉方是正途,其他神通法門盡都闢入歪道。便是這般的傲氣人物,不知為何竟然對這個奇異少年另眼相看!
小沙彌面上功夫極好,儘管心頭驚訝,卻也不露聲色,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當先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