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時,只見一道清亮玄光從山南而來,瞬息即至。在那方圓三丈許的九天都羅神鋒上一卷一帶,竟然輕易就將這佛門寶物捲了進去,破開了絕滅殺機。
寒月心神同九天都羅神鋒相通,九天都羅神鋒被破,他自然也隨之受創,面色灰白。
在這五彩毒霧籠罩的山間忽然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不過是幾個西方小輩。仗著些許寶物。竟然也敢來我無當山撒野,欺侮我門下弟子。今遭本座就收了你這絕滅神網,略作薄懲!」
清冷的聲音恍若從天際而來,竟是連綿不絕,冷冰冰得絲毫不帶一分情感,讓人聽在耳中,心頭就生出一分寒意,恍若自己變成了蟲蟻一般,隨時可能在那難測威嚴之下灰飛煙滅。
那聲音還在山間迴響,卻見那清亮玄光一轉,將丹風子和紅龍道人捲起,向著山南返轉了回去,瞬息便消失在寒月幾人的視線之外。
過得片刻,寒月才從那清音蘊含地神威中回返過來,又驚又怒,不禁又吐出一口鮮血,他今日接連三次傷到菩提心,日後起碼得十多年地潛修才能恢復,而且又丟了寶物,怎能不氣?
善法與了了和尚都連忙趕上前來,攙著寒月詢問傷勢。
張宇和李香二人也隨之趕上前來,李香尚且未完全清醒,心神波盪劇烈,看著寒月那般模樣,馬上就是大怒:「大師,最後到底是何人?如此鬼祟,待我等殺上山去,求個明白!」
李香這等言語出口,了了和尚就是臉色一變,看了李香一眼,在她頭頂一拍,打入一道心劍佛光,這才穩住了她的搖擺神智,讓她恢復神念,李香一清醒過來,就想起剛才自己地言語和那道玄光的威能,禁不住面色發白。
寒月看了李香一眼,面色變了幾變,終究冷聲道:「不得胡言亂語,能有這等大修行者,又居於這無當山脈,定然就是那無當聖母娘娘,沒想到這兩個妖人竟然是無當聖母娘娘的座下弟子!」
寒月面色難看之極,了了和尚和善法師太二人也不敢說話,張宇師兄妹二人更不敢言語,都沉著臉站在一旁。
半晌,寒月僧人方才舒展了眉頭,雙目精亮精亮,帶了幾分怨憤,輕聲道:「即便是通天教主座下弟子,卻也不得如此包庇妖孽邪魔,我西方極樂世界持大宏願,怎會如此退縮?貧僧這就回返淨土,定當得尋個公道才是!」
說到此處,寒月僧人向了了和尚和善法師太吩咐道:「你二人也隨我一同回去!」
至此,寒月轉身向張宇師兄妹二人道:「你二人也莫在此處停留,早些回山門便是!」
他心頭惱怒張宇和李香二人對他隱瞞使用子母滅魔神雷一事,是以也不等那兩個後輩回話,當下轉身,化作一道佛光,向著西方而去了。
了了和尚和善法師太又吩咐了這兩個後輩兩句。也就趕忙追上前方那遁光而去。
至於張宇和李香哪裡敢在此久留?施展了玄門遁光,向著南方而去。
再說被清光捲走的丹風子和紅龍道人,只覺得身上一輕,眼前就是一陣清光嫋嫋,片刻之後,清光斂去,二人顯出身形來,發現正站在一個通體由青石雕砌的道觀裡面。
這道觀有三丈高下,八丈長,六丈許寬。通體青石都未經打磨,粗糙古拙。裡面擺設很簡單,中間擺了一個黑色的茅草蒲團,最深處還供了一尊像,面相不甚清晰,頂生五朵氣浪上下沉浮,正是玄門地通天教主。靈寶大天尊。
此刻,道觀中央的蒲團上盤坐了一女道人,著青色道袍,挽了道簪,一把水雲拂塵搭在左臂彎處。
丹風子二人到了無當山後,雖然還未親見過無當聖母娘娘,然而當日在萬妖林外無當聖母帶走九首道人,丹風子卻是在場的,自然也識得娘娘。
是以,丹風子一看到蒲團之上地那道人。
當下就拜倒:「丹風子謝過聖母娘娘的搭救之恩!」
紅龍也趕忙隨了丹風子拜倒在地。
無當聖母看了兩人一眼,清聲道:「無須多禮,先不說你二人與九首師侄大有淵源,即便是個旁人,既然在我無當山修行。就算本座門下,怎能容得那些西方修士欺侮?起身吧!」
丹風子二人站起身形,低頭躬立一旁,等候無當娘娘訓導。
無當聖母看了丹風子一眼,嘴角一動,竟是笑了。道:「你倒是緣法不淺。竟修成了有無形上清氣劍,之前本座卻是看走了眼。不曾想你神念如此強橫,直可破碎大千世界,上應西方白虎凶煞七宿!」
說到此處,無當聖母雙眸一亮,心頭靈光一閃,向丹風子道:「你可願替本座送一封信?」
丹風子一愣,雖然不知何意,卻是躬身道:「自然願供聖母差遣!」
無當聖母自懷中取出一方寸許玉符,手上清光一亮,玉符也隨之一閃,繼而就恢復了先前模樣:「將這玉符送往天南金靈洞府,玉符之表刻有上境仙土的地形!」
丹風子躬身上前接了玉符,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紅龍道人,眉頭微動,卻也未曾開口。
無當聖母雙眼如炬,自然看得清楚,淡聲道:「你儘管去便是,這條小蟲又在本座門下,自然得保無恙!」
丹風子本就擔心西方淨土佛門和天庭再尋麻煩,此刻得了無當聖母的言語,自然大喜,連忙拉了魯頓的紅龍道人,向無當聖母拜倒行了大禮,而後丹風子站起身形,面向著無當聖母,低頭倒退,出了道觀,馭了丹青狼毫,向著南方而去。
無當聖母看丹風子行事幹淨利落,微微點頭,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紅龍道人,輕輕一笑:「你身為異類,修行艱難,本座既然把你收歸門下,索性就助你一番!」
話至此,無當聖母右手提起拂塵一抖,向著跪倒在地的紅龍道人一拂,頓時就是一道玄光捲起,落在紅龍道人身上,將紅龍道人周身裹在其中。
紅龍道人被玄光一罩,登時就顯出了本體原形,只是今遭這劍脊龍本體卻被封在玄光之內,只有丈許高下,不像往昔那般小山般大小。
清亮的玄光從劍脊龍天靈寶竅鑽了進去,繼而延伸到劍脊龍生滿了劍戟的脊背,只聽得一陣吱吱悶響,一條條血光纏繞地劍戟被那上清玄光硬生生從肌體內逼了出去,離體而出,懸浮於清亮玄光之內。
頃刻之間,連帶著原先紅龍早祭煉的六條背戟,便有七七四十九條劍戟懸浮於玄光之內,吞吐著那仙元充盈地清光,同時,紅龍剛才收在身上的兩柄屠龍匕也被清光**。
無當聖母看了一眼那兩柄寒光燦燦的屠龍匕,微微一笑:「你倒是有幾分福氣,這屠龍匕也是祭煉飛劍的上佳材質!」
說話間,無當聖母一指那兩柄屠龍匕,就見一道清光打在屠龍匕上,將那兩柄匕首包裹起來。半晌,上清仙光內的兩把屠龍匕就溶化了開去,成了兩團金光,融合在一起。
「出!」無當聖母又是一點,只見清光向內擠壓,從那清光表層生出一孔隙,內裡流出了一滴金色的液滴,正是屠龍匕的精華所在,她揮手一拂,將那滴金液散開做四十九份,落在了四十九根血紅色的劍戟之上,與劍戟融為一體。
此間畢,她接而喝道:「你自可運轉心法祭煉這四十九根劍戟,我自會助你!」
劍脊龍雖然因著被強行拔開劍戟而痛得在清光內打滾,此刻耳中響起無當聖母的話語之後,他卻是福至心靈,強忍著痛苦,勉強爬起身子,張口連連噴出幾道靈火,同時銅鈴大小的雙眼一閉,頂門處裂開一隻豎母,內裡接連噴出六道寂滅死光,與仙元所化的靈火挾囊在一起,祭煉著懸浮在身周清光內的那七七四十九根劍戟。
紅龍修行不足,額頭靈目一口氣噴出六道寂滅死光之後,本就周身仙元枯竭,不料今遭卻大是不同,等他噴出六道寂滅死光之後,天靈內當下便生出一團玄光,自動驅使著他的靈目接連射出寂滅死光,直射出了四十九道寂滅死光,那團玄光這才安分下來。
繼而,那玄光內含無窮元氣,經過紅龍的道體元胎生成源源不斷的仙光靈火,配合著四十九道寂滅火光祭煉著那四十九根劍戟。
在這道觀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懸浮在劍脊龍頭頂上的四十九根劍戟都被祭煉成深紅色,內裡吞吐著一道道兇光血氣,眼看便是要出爐了。
無當聖母本來微閉的雙目一開,站起身子踏罡走步,踩著北斗星罡步伐,運轉了上清破滅法門,拂塵向天一點,高空竟然顯出一顆閃亮的星,透出一股子兇厲之氣,正是周天星宿之中的坤煞第一星,破軍兇星!
「落!」無當聖母喝得一聲,當下就見一道星光自九天兇星而落,隨著無當聖母的手勢,穿透了道觀的頂部,直打在了懸浮於紅龍頭頂上地那七七四十九根血紅劍戟之上。
繼而,兇星隱沒,劍脊龍頭頂上空炸出一團血紅色的光華,兇厲之氣四射,內中更連連生出銳嘯之音,四十九道血紅色的劍光從內裡射出,自道觀破損的頂部射出,繞轉天際,將這峰頭都映出一片血光,半晌四十九道劍光回收,隱入劍脊龍的天靈,消失不見了。
劍脊龍就地一滾,顯出了紅龍道人的模樣,周身狼狽,然而面上卻是狂喜之色,他此番煉得如此寶物,心下感激無當聖母娘娘,跪倒在地,也不說話,只是磕頭,砸得青石地板怦怦直響。
「寶物雖成,你還須好生祭煉才是,日後可為你擋不少劫數!」無當聖母跌坐蒲團,又閉了雙眼,右手拂塵一揮,觀前山崖下就飛出一枚丈許青石,補在了道觀之上的破損處。
「弟子退下!」紅龍道人恭恭敬敬地向那無當聖母行了弟子禮,這才起身倒退著出了道觀,駕了血紅遁光,向著潛修地五毒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