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高上帝伸手止住那九人叩拜,繼而道:「得了王族血脈,爾等日後當可將窫窳的九部殘軀重合,恢復祖巫真身,到時再與那五彩國主相爭,也當不像今日這般不堪打鬥!」
說到此處,玄穹高上帝揮手道:「去吧!」
巫咸九巫又叩拜一番,這才低著頭退了出去,手中託著那玉瓶,大是恭敬感激。
那九人退出大殿之後,玄穹高上帝這才沉下面色,也不言語,只是皺了眉頭。
西王母淡聲道:「適才我卷帶那九個後輩之時。本待將那道末道人也一併擄了來,只是玉清元始天尊地玄靈一直隱沒與大小千世界之間,這才不得出手!」
「這倒干係不大,想必玉清元始天尊也不會將那道人交給夸父!」玄穹高上帝冷哼一聲:「如今兩界大開在即,眾人自然都精心算計,否則等日後封鎮一開,兩界大亂之時,便是大全教主也不能保全!」
西王母點點頭:「你我如今執掌仙土天庭,然而卻是託庇於至聖娘娘,身份特殊。更要小心謹慎才是!」
「正是!」玄穹高上帝點頭稱是。
繼而,兩人都閉了雙目。清修參悟大道,玄功奧妙處。暫且不提。
再說那日天啟沉先天靈龜甲入西海,與那西山崦嵫玄龜結了一段善緣,這才轉身向著東海而去。
他返本歸元,神通大進,瞬息萬里。不過一日光景,就飛出數億裡外,到了東海之外。
東海往外三千萬裡,有流波山,是成都載天一脈護法妖神夔牛的洞府所在。
天啟乃成都載天之主轉世而生,自然記得流波山的所在,他自東海岸向東而去,三千萬裡過後,方才停下身形,落在了海面之上百里許。
遠近萬里的海面都是一片風平浪靜。只見細碎魚鱗金光閃耀,卻看不到水面上有一片島嶼陸地。
天啟嘿嘿一聲冷笑,道:「雕蟲小技!」
話剛出口,他便張口向著腳下海面猛然一吹,吹出一股黑風。內中夾帶著藍黑色的木靈火光,那黑風去勢極快,瞬息就成了一道方圓十多里的龍捲颶風,沿著海面橫掃開去。
那攜捲了點點黑藍火光地妖風捲過,就見海面以上百里虛空生出一道波紋,撕扯著周遭萬里虛空。恍若一幅蒙罩在海面上空的萬里畫卷被撕裂開來一般。原來正是天啟以攜了木靈火焰的妖風撕裂了海面上空濛罩的遮眼幻陣。
片刻之後,那萬里幻陣就被撕裂得四分五裂。成了一攤漆黑色地碎片,化作菸灰消失了去,海面上現出了一條渾黃色的妖河。
妖河內裡波濤滾滾,震盪出重重渾黃波濤,奔流不息,透著一股妖風煞氣,凌厲之極,妖河呈南北走向,橫在這東海之上,連綿萬里開外,不見其始終,與天啟早先以玄光返照法門窺視到的一般,正是那條上古兇河——塗水!
見下方顯出了兇河塗水,天啟連忙伸手在雙目一點,附上木靈火焰,運轉了玄光神目,雙目內瞳孔眼白都消失了去,顯出一片漆黑,向著塗水看去,只是,那可破空萬里的玄光神目只穿到百里許,就被渾黃色的塗水擋了住,再難看到百里之下的境況。
天啟眉頭一皺,收了玄光神目,把身子一搖,周身便竄出了熊熊火光,那熊熊火光瞬息就漲到了萬丈高下,內裡傳出咔嚓咔嚓地巨響,繼而顯出一個萬丈巨人,只是披了皮裙,周身肌膚如鐵,額頭上頂著一團藍黑色的火焰圖騰,正是夸父真身。
夸父真身自火焰中顯身,雙眼一翻,向著下方塗水一掃,繼而腳下一動,就到了東海之上,雙足踏在波濤之中,伸開了一雙巨手,**塗水之中,一根根藍黑色地木靈火光自他雙手伸出,化做一根根粗大無匹的藤條,沿著塗水之底蔓延開去,瞬息就到了千里開外。
那木靈火焰所化的藤條恍若金剛一般,層層疊疊,竟將千里之內地塗水底部完全封了起來。
繼而,夸父真身施展神力,嘿然一聲爆喝,踏足舉手,竟然將那流轉不息地塗水兇河向上抬了起來。那塗水乃上古妖河,河水雖然不及水精的萬鈞之重,然而一滴水卻也有百斤之中,這塗水兇河內地水滴何止億萬,匯聚而成,就是百億斤的重量。如此重量,竟被這夸父真身一人抬起,當真是神力驚人!
便這當兒,西方的東山群山方向射來兩團亮光,還在數千裡開外,就已經散發出無窮威勢,帶著重重銳嘯聲飛掠而來。
瞬息之間,那兩團亮光就到了眼前,遮天蔽日,恍若層雲滾滾,翻湧不定。
一團亮光透著熾目火焰,恍若一輪紅日一般,散出的灼熱氣息瞬息就將周遭千里內自海面而下的千丈海水化作了虛無。
而另外一團亮光卻是恰恰相反,散射著冷清的華光,恍若一輪圓月,陰冷氣息儘管不曾凍絕周遭海水,卻將照射到的海水都化作了朦朧月光。
那兩團亮光到了這海面之上,便收斂了萬丈豪光,顯出內裡形跡,竟然是兩座無馬車架。都是十丈許高下,十八丈長短。一輛火紅,一輛銀白,不知何物雕鑄,恍若戰車一般模樣,透著一股蒼涼古樸之氣。
車架之上,各站了一個女子。一個披著火紅色的輕紗,另一披著雪白輕紗,身材曼妙,面貌雅緻古樸,凜然生威,恍若那高高在上的聖女一般。
此刻,這兩個女子都是滿面怒容,雙目噴火,恨不得將那夸父生吞活剝。
火紅戰車之上的火紗女子望著正搬動萬里塗水的夸父真身,厲聲喝道:「夸父狗賊。你殺我九子,我尚未找你相算,今遭竟然還敢跑到東海之上撒野,當真自尋死路,拿命來!」
原來這兩個女子正是東皇太一的兩個妻子。那火紗女子是東山十個金烏太子的聲母常羲,而那白紗女子則是十二月女的母親羲和,二人都是尊貴無比的東山皇妃。
她二人與夸父有殺子大仇,自然將夸父恨得牙癢癢地。夸父投生轉世歷劫,她二人雖想乘夸父未恢復命魂大道而去人間界滅殺與他,但卻顧忌著天運大數和那繁弱古神。不敢因私仇而干涉兩界大開的運勢。於是只好將那仇恨忍在心頭。不去人間尋仇。
千五百年前,夸父麾下的護法妖神夔牛迴歸元界東海流波山。她二人知曉之後,自然就將那一腔怒火都發洩在妖神身上,專程從中土大夏國借來兇河塗水,鎮壓在流波山上,將那妖神死死封鎮其中。
此番夸父真身顯現東海流波山,動搖塗水,要救成都載天一脈的護法妖神夔牛,當下就被常羲和羲和二人知曉。她二人自然再難忍受,當下就駕了歸池,浴月兩大戰車,從東山皇宮起,趕到流波山外。
再說常羲怒罵夸父之時,夸父真身也是勃然大怒,抬頭喝道:「爾等不過是兩頭九尾妖狐,竟敢辱罵本尊,呔!」
說話間,夸父又想起上古年間被那東皇與西王母斬殺一事,更是怒火升騰,也顧不得掀動腳下那條橫亙萬里地塗水,只將一腔怒火都灑在了那兩位東山皇妃身上。
此時,怒火沖天的常羲已經駕了歸池戰車賓士到夸父身前千丈許,歸池戰車迎風而長,也成了萬丈高下,向著夸父巨大地頭顱噴出一口烈火,那烈火熾亮,透著一股嬌陽之氣,正是赤焰真火。
「雕蟲小技耳!」夸父哈哈一聲大笑,張開大口向那股子赤焰真火吸去,那千丈許地熊熊火光化作一條火龍向著他口中鑽去,碩大的龍頭頃刻間就被夸父吞入大口之中。
常羲見夸父膽敢吞吃歸池戰車放出地火龍,心下怒極反笑,伸手一拍火焰熊熊的歸池戰車,指著那條火龍,嬌聲喝道:「長,長,長!」
歸池乃是當年東山十位金烏太子的出生之地,沾染了那十頭金烏先天火靈之氣,更因著金烏常年棲息而吸納了海量火元,一經催發開來,幾乎比得上那烈日驕陽。
當下,就見歸池之上火光更勝,熊熊赤焰真火源源不斷地湧入到那火龍體內,隨之鑽入到夸父真身地巨口之中。這股赤焰真火龐大無匹,瞬息就將夸父真身漲得通體發紅。
夸父身子一搖,又生出兩顆頭顱,兩對臂膀,成了三頭六臂,周身骨骼咔嚓做響,又長高千丈許,這才容納了體內火元。
只是,火龍熊熊而生,越發猛烈,絲毫沒有減弱的勢頭。
夸父早有打算,自然不慌,當下巨手一伸,自虛空抓出那柄若神木仗,虛空一引,身後的兩個頭顱都大喝道:「顯!」
聲雷滾滾,直將腳下這一片海面震起了千丈波濤,沸沸滾滾而起。
一條火光自若神木仗內竄出,凌空化作一條人面龍身的怪物,批麟掛甲,脖頸環了一圈血紅色的三角逆鱗,萬多丈高下,龍尾幾乎沉在東海之內,騰昇千丈水霧蒸汽,化作雲團,將那火紅色的龍尾都朦朧罩在其中,頭臉是人面模樣,頗為俊秀,只是雙目緊閉,抿著嘴唇,沉靜之中透出一股無邊殺氣,正是護法妖神燭九陰。
燭九陰雙目緊閉,一顯出妖身,就將碩大的身子一甩,頭顱就衝到歸池戰車噴出的火龍之畔,人面巨口張開,俊秀的面孔變形,嘴唇裂開,顯出一張巨口,一轉就咬在歸池火龍的脖頸之上,透著紅光地巨口甚至比他那頭顱還要大了幾分。
燭九陰咬住火龍脖頸,便是一陣嘶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