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羲雖然牽掛著即將出世的九子真靈和幼子陸壓,想要去那碎星一行,然而東皇一向威深如獄,權威極重,她也不敢違抗太一的吩咐,況且她也知曉這因果關係重大,不敢妄自行動,怕壞了大事,所以只是停頓在大殿之中,擔憂矛盾不已,以至於低微啜泣出聲。
片刻之後,那常羲面上神色變幻,終究成了一片慘白,咬牙切齒道:「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保全我兒——」
羲和看了一眼姐姐,眉頭一皺,驚聲道:「姐姐,莫要衝動,帝尊既然要你我留守東山,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我修行不及帝尊萬一,自然難明神奧!」
常羲卻是慘笑搖頭:「無論如何,我都要去那碎星,你是我親妹,莫非今日也要阻我不成?」
說話間,常羲已然狀若瘋狂,頭上高高的雲簪震散了去,面上汗水與淚水相合,聲音淒厲,雙目透著刺目的血光殺氣,歸池戰車的熊熊火光越發熾烈,幾乎要將這淒冷的大殿都灼燒了去。
羲和知道常羲已下了決心,若她執意阻擋,這個姐姐定然不惜與自己一戰,當下也只得長嘆一聲,閉了雙目,泣聲道:「姐姐保重!」
常羲面上一緩,深深看了一眼那閉目不語的妹妹,低聲道:「姐姐謝過了——」
繼而,常羲驅動了歸池戰車,升騰而起,踏上十多丈許的火焰戰車,向著太一殿外而去。
便在那歸池戰車將要衝出大殿之時,太一殿上猛然綻放出一蓬明月清光,清冷的月光之內透著一股森冷猙獰的殺機,原來卻是東皇太一早知常羲定要尾隨而去,這才以禁法禁制了整座太一殿。將這姐妹二人都困在其中。
清光雖然只是薄薄一層,卻是教主神器洪荒璽的法力所化,任由那瘋狂的常羲如何驅動歸池戰車,也無法突破薄薄清光。
過得片刻,常羲已是筋疲力盡,歸池戰車上的火焰也暗淡下來,投入到常羲天靈之內消失了去。
這地位尊崇的東皇皇妃伏倒在太一殿的殿門之內,嚎啕大哭,泣聲淒厲,恍若巴猿夜啼,令人聞之不禁辛酸掉淚。
羲和哀痛姐姐心頭之傷,也上前來。與姐姐對面而拜,痛哭出聲。
一時間,空曠清冷的大殿之內,只餘下常羲和羲和二人的哭泣之聲,襯得太一殿越發寂靜!
再說上境仙土,與西崑崙相接的瑤池聖地。
金玉大殿之內。上首端坐了瑤池聖母西王母和玄穹高上帝。
玄穹高上帝眯了雙眼,道:「他雖應了天命,為兩界大開的關鍵,卻也不能讓他如此輕易就回複本尊?」
西王母自然知道玄穹高上帝口中的那人是誰,她搖了搖頭,淡淡應道:「此番出行,為得便是相助陸壓將他九個兄長的真靈奪回,畢竟他等十人都是我門下弟子!」
「至於成都載天之主,身負兩界大開之命,兩界之間一日封鎮。我等就一日不得招惹!」西王母看了一眼那面色低沉的玄穹高上帝,道:「逆天而行,便是你我也難逃劫數!」
玄穹高上帝面上神色變幻,終究點點頭,不再言語。轉身向外行去。
西王母也起身隨之向外行去,她有教主神通,自然也能推算清楚天機氣運,知曉那東皇九子真靈即將在元界與仙土封鎮之外的碎星出世。
便在這時,金玉大殿之外響起一個女子的通報之聲。
西王母準了那童子的通報,當下就見金玉大殿外行入一個負劍女子。一身白色輕紗。英姿颯爽,拜倒在地。稟道:「娘娘,有一女子持了聖令前來求見!」
西王母聞聽聖令,恍若古井一般地雙目終究有了些神色變化,道:「著她進來!」
片刻之後,瑤池的負劍女侍引了一個女子道人入得金玉大殿,而後她就躬身退了出去。
這女道人身著月白道袍,清幽淡雅,背上也負了一柄劍,那劍通體漆黑,卻是木質,竟是柄罕見的鐵木劍。
她向著王母娘娘與玄穹高上帝一拜,清聲道:「弟子雷殿陸清月,見過兩位師叔!」
西王母知道這女子來歷,也不託大,受過一禮後,道:「師姐可還安好?」
陸清月恭敬地回應道:「師尊一切安好!」
玄穹高上帝卻不言語,低沉著面色,不加理會。
這陸清月的師尊乃是崑崙墟內至聖娘娘的門下大弟子,雷殿之主田華道人,是西王母的同門師姐。因為田華門下地三頭玄丹神鳥與玄穹高上帝庇護的巫咸一國有大冤仇,所以玄穹高上帝一直對那田華有些許不滿。
再說那陸清月回應過後,繼而道:「弟子此番前來,乃是代師尊傳訊!」
說話間,陸清月向著西方一拜,繼而從袖中取出一方紫色玉珏,恭恭敬敬地遞給上座的西王母。
西王母接過玉珏,拇指輕輕一按,當下便有一道紫色電光自那玉珏竄出,化入虛空。
西王母得了那紫色電光攜帶的訊息,面上一滯,道:「師姐當真有心了!」
繼而她微微行過一禮,向陸清月道,「師姐有心了,本尊在此謝過!」
西王母雖然是向那田華道人行了一禮,陸清月卻也不敢站著接受,連忙拜倒:「弟子定然傳達娘娘的心意,娘娘還有何吩咐?」
西王母搖頭不語。
「那弟子就回山覆命了!」陸清月又向西王母和玄穹高上帝行過一禮,這才轉身躬身離去。
陸清月退出金玉大殿之後,又在瑤池劍侍的引領下出了瑤池玉山。
她懸在虛空之外,目光所及已經看不到那大千世界之外的瑤池玉山境,她向著天際望去,半晌,方才自語道:「師尊曾說過,父親日後有大難。只是不知父親現在何處,否則將他帶入聖地,還有誰人能傷他分毫?」
說話間,陸清月面上盡是擔憂,伸手一指,周遭虛空就聚出一道電光,深紫色的電光扭曲閃爍,凝聚在陸清月腳下。
「師尊神算,定然知道父親的所在!」陸清月心頭一動,繼而驅使了腳下的電光。向著西方回返而去。
再說瑤池玉山上地金玉大殿之內,陸清月走後。那西王母便轉身向玄穹高上帝道:「帝君,此番碎星之行,怕是要我一人獨行了!」
玄穹高上帝一驚:「何以如此?」
西王母一頓,繼而道:「師姐傳訊,此番碎星因緣聚會,將有大變。夫君以殘魂轉世仙土,雖然藉助了仙土地地魂殘氣修得玄穹**,卻依舊不是教主之境,大變之中怕是難以自保!」
玄穹高上帝向來心高氣傲,聽了西王母此言,自然心頭不快,他剛要說話,卻被西王母打斷。
西王母道:「師姐在聖山修行,平日裡都隨侍師尊左右,這訊息想來就是從娘娘那兒而來。你我定然不可輕忽視之,否則一旦預言成真,你這無窮歲月的修行立成劫灰!」
說話間,西王母神色越發肅然清冷,看得那心頭不快的玄穹高上帝一愣。
玄穹高上帝縱然心頭有百般不快。卻也不敢質疑至聖娘娘的神機,他雙目神光變幻,片刻之後終究嘆息一聲,端坐在金玉大殿上首,閉目修行,不再言語。
西王母也是微不可覺得嘆息一聲。便轉身出了金玉大殿。向那仙土與碎星地虛空交界處而去。
便在西王母走後,那玄穹高上帝方才睜開雙目。
面上青紅變幻,神色猙獰,周身法力大放,直碾碎虛空大千世界,將那處於大千之外的一處處小千世界也都碾碎了去。如此法力,早已遠遠超出了那所謂的教主之下第一人倉頡,甚至隱約達到了教主境界。
只可惜,他同那以秘法自行轉世歷劫的夸父不同,他前世是被繁弱至聖古神以盤古斧擊殺,命魂在聖器盤古斧下已經完全消散。若非他前世未遭劫時就對地魂大境有了一絲領悟,破開兩大界的屏障融了一絲本尊地魂,那他早就隨著命魂消散而徹底湮滅在宇宙虛空了。
縱然如此,他終究只是藉助了一絲地魂在仙土重生,本源乃是地魂熔煉,若不能了斷前世的因果,終生都不能收復散落命魂,不能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