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落在大荒之野中央的一汪深潭之畔,深潭千丈方圓,透著黑幽幽的色澤,似有無窮深,在那深潭之外十丈許,豎了一座漆黑色的石碑,上面刻了三個蝌蚪先文:大水泉!
深潭中央,豎了一座玉石雕像,腰部向上的半身顯在水面之上。雕像高達數百丈,只生了一臂,手中拿了一個碩大的金環,金環一圈反射著森然銳利的光澤,頭頂有三幅女子臉面,三面顧盼,或喜樂,或猙獰,或憤怒,表情不一。
所謂三面之人不死,此人焉三面,得了上一代東皇顓顒的血脈,天生就是不死之身,執掌大荒之野,乃是此處國主,神通不小。
上代東皇顓頊隕落之後,玄冥帝尊圖謀顓頊的血脈命魂,就把三面國主鎮壓在大水泉中,要借三面國主體內的顓頊血脈復生顓頊的命魂。
夸父思索至此,忽然耳畔傳來一陣嘎嘎怪笑,幽深漆黑的水面破開,幽浪內走出兩人。其中一個是九尺高下的大漢,穿了漆黑長袍,膚色白皙非常,相貌卻很是粗狂,額頭很寬,眉骨粗大,恍若一頭暴猿,正是鎮守不周山諸天二十四峰的桐柏山妖王巫支祁。他本就是上古洪荒赫赫有名的妖王,上古蠻荒時順天行洪,助天道更九州氣運,而後更是鎮守西天,有大功德,得了教主之位。
另一人是個周身墨綠的年輕男子,周身氣息如淵獄深沉,頭頂上懸著一團血光,汩汩得冒著血色的氣泡,正是從上古時期威震洪荒的妖神靈龍子。靈龍子洪荒時期曾與巫支祁和塗山氏合力興起了中土水患,後來九州中土破而後立,大禹王順天而出,以河圖收取九條兇水。收服塗山氏。當時巫支祁逃遁北海,靈龍子那兇威鎮洪荒的龍牙山也被大禹王收取,他本人卻逃到北海,在北海盡頭的黑水底修行,前不久才出世。
巫支祁怪笑著,自大水泉中踏波而來,道:「恭喜成都載天山主返本歸元,回覆教主法尊!」
「巫道友順天行洪,鎮守西天,有功德於天。得教主法位,可喜可賀!」夸父笑道。繼而轉頭向那靈龍子道:「道友隱忍多年,終究乘兩界大劫出世!」
靈龍子啞聲道:「此番吾出世應劫,便是禍亂劫滅,也要了斷洪荒因果!」
「大善!」夸父點頭。
「老弟儘管放心就是,等帝尊玄功大成後,天上地下。除至聖外再無敵手,屆時自然幫你了斷因果,奪回本命妖山!」巫支祁看了一眼靈龍子,哈哈大笑,繼而轉向夸父道:「罷了,先不提那事,帝尊正在大水泉底設壇做法,著我等兄弟來此聽候大尊吩咐,共同為帝尊護法!」他說到此處,面色少有的正經起來。
巫支祁、靈龍子和玄冥帝尊三人都孕育於通天河。先天而生,所以巫支祁和靈龍子向來都以玄冥帝尊為父兄,恭敬忠誠,此番玄冥施法要復生顓頊命魂為玄妙化身,事關重大。巫支祁二人自然緊張萬分。且巫支祁雖然也是教主,卻是新晉法位,雖法眼無礙,能觀三界秋毫,不過卻不擅天機,遇到與其他教主有糾纏的大事。自然有心無力。如此一來,自然要藉助夸父大尊地天機妙算來應付眼前大劫。
夸父也不推諉。點頭道:「如此也好,不過稍後有三方教主來此,你二人需聽我號令行事,不可妄動!」
巫支祁也是一方教主,儘管不擅推算,卻也能大體看到過去未來,自然曉得稍後有東皇太一、大禹王和西方二教主來此阻撓,他心下擔憂,道:「道兄的大五行幻滅陣勢雖然能顛倒乾坤五行,不過此番他等三人盡是教主,憑你我二人的法位,怕是難敵!」
「便是山海教主齊聚,又能如何?」夸父縱聲大笑,而後道:「道兄放心就是,稍後聽我號令行事,定能拖延至玄冥道兄功成之時。」
巫支祁和靈龍子二人點頭曰:善!
此時,大水泉中央又掀起八朵浪花,分列四方八極,將三面一臂國主所化的玉石雕像圍攏當中。
夸父踩水踏波,上前幾步,到了三面一臂玉雕之上,右手虛空一抓,手上現出一尊金光燦燦的巨鼎,巨鼎上圍繞了九條五爪金龍,頭尾咬合,透著一股雄蓋九州的皇霸之氣,正是中土九州金精凝聚而成的九龍鼎。
夸父將九龍鼎向當空一拋,雙手做印,喝道:「窮天極地,玄元**!」
隨著他法門運轉,一道命元玄光從夸父天靈鑽出,照在九龍鼎上,光彩變幻,煞是詭異。
繼而,夸父探手向著虛空一按,九龍鼎就隨之化作一道金光,鑽入了大千世界和小千世界的無間虛空之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便在九龍鼎入無間虛空的剎那間,大水泉中央,數百丈高下的玉石雕像頭頂,忽然現出一盞漆黑石燈,造型古樸,底盤雕了三朵蓮花,石燈內燃了一點黑色火苗,恍若細微燭火一般,幽幽然。
夸父一見此燈,就認出石燈地來歷:「莫非這就是那盞可以照亮天地命三大魂界的三魂燈!」
聽聞夸父一口道出此燈來歷,巫支祁點頭笑道:「正是此物,此番帝尊乘天風入地魂界,一道本源分化為二,其中一點靈光破空投入顓頊血脈,復生漁婦,煉玄妙化身!帝尊的地魂靈光破入命魂界的地點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就功敗垂成,所以自然要以三魂燈在此作為標的!」
三魂燈內,石蓮之上的***略微一晃,復又恢復了先前那不揚不驚之狀,幽幽***照著石雕周邊八極的八朵黑浪,詭異非常。
***閃爍之時,夸父與巫支祁頓時對視一眼,雙目微眯,內中精芒吞吐,法眼遍照三千大千世界。
靈龍子雖然未得教主法位,不過他早得了玄冥的吩咐,知道那三魂燈一閃之時。就是他魂入地魂界地剎那,所以也緊張了起來。
便在這時,大荒之野上的萬丈虛空忽然走出一人,佩珠簾平天冠,穿青絲紫金滾龍袍,手上平託了一方清光洪荒璽,正是東皇太一。
東皇太一顯出身形,一步踏出,就到了大水泉外,面上帶著微笑。緩步走向水波邊沿。
巫支祁嘿嘿冷笑一聲,喝道:「原來是東皇法尊。你來為何?」
東皇太一微微一笑,道:「帝尊在此大荒之野復生我東山已故帝王,本皇自然要前來一觀!」
靈龍子陰沉了面色,雙目陰森狠戾,死死盯著太一。
夸父大笑上前,向東皇太一喝問道:「此番天風起。及大水泉,三面一臂國主漁婦解封,當是太上東皇顓頊血脈重生之日,你這亂臣賊子,卻來此處做甚?!莫非又想阻撓天命不成?」
太一雙眼一眯,看著夸父,面上的微笑冷凝,化作淒冷殺機。
夸父與太一有大仇怨,東皇十子可以說是盡喪於夸父之手,且三千年前。太一匯合西王母在西極截殺夸父,重創夸父,致使其轉劫三千年才返本歸元,雙方仇怨之深,已不可化解。他看著夸父,面上微笑盡去,道:「此乃我東山與北水之事,關你何事?你就不怕肆意妄為,擾亂天運?」
夸父卻不與東皇言語辯說,冷笑一聲。持了若神木仗就向著太一劈頭打去。毫不容情。
「夸父你敢!」東皇厲喝一聲,連忙腳下一錯。躲閃開去,右手將洪荒璽往頭頂一拋,腦後就升起一輪清光明月,洪荒璽在其中沉浮不定。
這當兒,夸父又是一仗打落,直取東皇頭顱,正打在洪荒璽外的那輪明月清光之上。
那輪明月雖然擋住了夸父一仗,卻盪出圈圈漣漪,東皇心頭又驚又怒。
「道兄莫慌!」
一個渾厚的聲音自虛空震出,當下就見一個身形高大地巨漢跨出虛空,巨漢面相古拙粗糙,頭戴金環,身披黃金九龍袍,手上持了一軸畫卷,正是大禹王。
大禹王悶不作聲,手持河圖,以卷軸為仗,向夸父頭顱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