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冷哼一聲,道:「天庭?玄穹高上帝至今都不知所蹤,哪裡還有什麼天庭?且三十三天之外的元始符詔也遲遲不至,怕是有什麼變故!」
童子一愣,道:「形勢惡劣至此?」
哪吒搖頭,道:「正是,此番回山,一來是探望老師,二來卻是想要求老師指點一番,而今形勢錯亂非常。恐怕大劫將起,不得不早作打算了。對了,師弟怎得到了此處?」
童子忽然面色一變,道:「只顧了與師兄講話,卻險些耽誤了大事,我今日來此是有要事求見金光山地師伯!」說到此處,他想起哪吒師兄與楊戩師兄向來交好。繼而加了一句,道:「灌江口楊師兄被妖人重傷,而今正在玉泉山金霞洞,老師著我來請太乙師伯過去為師兄醫治療傷的!」
哪吒大驚失色:「誰人傷了楊師兄?楊師兄現在如何了?」
童子答道:「我走得匆忙,也不知是何人傷了楊戩師兄,楊師兄傷勢不輕,幾乎有半邊身軀都支離破碎了,所以師尊才著我來請太乙師伯出山!」
「事不宜遲!」哪吒連忙抓了童子,腳下火光一閃,沖天而起。眨眼工夫就到了金光山上的洞府之外。
哪吒衝入洞府之中,口中喊道:「師尊,快些出山,去救治灌江口地楊師兄!」
「何事如此慌張?」一個清和爽朗的聲音自洞府內傳出。
玉鼎真人座下的童子被哪吒拉入洞府,只見一個道人端坐雲臺。臂上搭了拂塵,正向著入口看來。
那道人身子略胖,眼睛很細小,眯成一條縫兒,似笑非笑,正是金光山地太乙師伯。
太乙真人時常會去玉泉山金霞洞品茗論道。童子自然熟悉。他拜了一拜,正要說明來意。不想卻被哪吒打斷。
哪吒急衝衝得道:「師尊,灌江口地楊師兄被人重創,現在情勢危急,師尊快些起身,去玉泉山金霞洞救救楊師兄!」
說話間,哪吒不由的上到雲床側畔,探手就要去抓太乙真人。
他與太乙真人地師徒情份甚好,如同父子一般。事實上,自從太乙真人以蓮花復生哪吒之後,哪吒就已經拋卻了於城唐關的一切聯絡,把太乙真人當作了自己的父親。且太乙真人極其寵溺哪吒,往日里教授徒弟之時,都是嬉笑怒罵,所以哪吒也不怎得懼怕於他,行事自然就有些沒大沒小。
太乙真人對於弟子的動作有幾分無可奈何,苦笑道:「徒兒,莫要驚慌,莫要驚慌——」說到這裡,他撥開哪吒,看著跪倒在雲床前地童子,道:「楊戩身上傷勢如何?你且細細講來!」
童子雖然走得匆忙,卻也看到了楊戩半邊身軀殘破的慘狀,他略作思憶,道:「楊師兄地半邊身軀血肉模糊,恍若被什麼歹毒物事腐蝕了一般,血肉之下,甚至連筋骨都看不到,該是血肉筋骨都完全被腐蝕了去,很是悽慘!」
聽了童子的言語描述,太乙真人也微微蹙起眉頭,他伸手向著山門洞府的入口一招,就見一片翠森森的綠葉從洞府外飄了進來,輕輕得落在他手上。
太乙真人捏指成劍,向那青翠葉片一點,就見那葉片上濃濃的翠綠就恍若水波一般,向著四面八方震盪開去,在虛空之間,成了一面綠汪汪的鏡子,那鏡子在虛空輕微轉動著,映照著洞府中的一切。
「定!」太乙真人喝了一聲,半空懸浮的那面綠葉虛空鏡就定在了半空,正對著玉鼎真人座下的童子。
童子面上一呆,愣愣得注視著眼前這面忽然出現的鏡子。
太乙真人吩咐道:「不必在意,只需在心頭想象你剛才所見到的楊戩就可!」
童子心頭一定,知道太乙真人要以玄功妙法探索他的心神印記,以探查灌江口楊戩師兄的傷勢,心頭明瞭之後,童子便安定心思,默默地回想了在玉泉山金霞洞內見到的楊戩的那幅模樣。
隨著那童子的心神變化,懸在他前方地綠葉虛空鏡內,也隨之煙霧抹去,現出了一幅幅場景,正是童子在玉泉山金霞洞內所見的景象。
從玉鼎真人的吩咐,到金毛童子地莽撞闖入。再到楊戩那傷重不支的殘破身軀出現在鏡中
就在楊戩首創地身軀出現在鏡中之時,太乙真人猛然向著綠葉虛空鏡一點,鏡面上的場景幻化就定格在楊戩的殘破身軀上,只見楊戩半邊身軀都已完全腐爛破碎,深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流淌出來,面色蒼白,完全沒了清源妙道真君的威勢。
太乙真人微微眯著的一雙小眼睛裡面透出晶亮地光澤,定定得在綠葉虛空鏡上看了半晌,這才自語道:「這是——北極魔州的血煞元光!」
哪吒封做天庭地三壇海會大神,自然也清曉仙土北極魔州地來歷。知道北極魔州血煞元光地厲害,他眉頭一蹙。繼而道:「果然是形勢詭秘,暗流洶湧,連魔州妖人也跑出來湊熱鬧了——」說到這裡,哪吒想起綠葉虛空鏡中顯現的楊戩的傷勢,又恢復了先前的焦急,急忙道:「師尊。不管怎樣,我們快些起身,楊師兄重傷不支,還在等著師尊前去救治呢!」
太乙真人面上的肅容消失,浮上幾絲苦笑,喝斥道:「你怎得終日都是這般毛毛躁躁,楊戩之事,為師自有分寸!」
說到此處,太乙真人抬腿下了雲床,向焦躁不安的哪吒吩咐道:「你去山後地園圃採一株空心草!」
哪吒連忙應是。
轉身化了一道火龍,衝出洞府,向著後山的園圃衝去。
片刻之後,哪吒就衝了回來,手上還捧了一個尺許長短的紫玉匣。那紫玉匣冒著絲絲寒氣,通體晶瑩剔透,透過玉匣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物事,只見那紫玉匣內擺了一株青翠的嫩草,恍若是一根丹青妙筆在玉匣內輕輕點了一下,留下了一點青翠而淡然的色澤。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哪吒手上的紫玉匣。點點頭。也不言語,大袖一捲。就將哪吒和童子都捲入一道清光之中,向著西方玉泉山的方向去了。
他乃闡教元始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之一,法力自然深不可測,清光經天而過,幾個呼吸之間就到了玉泉山。
清光一收,正落在玉泉山金霞洞外,顯出太乙真人、哪吒和玉泉山童子三人的蹤影。
太乙真人地遁光一到玉泉山方圓千里,玉鼎真人就已察覺,他出了金霞洞,候在外面。等太乙真人一落地,他就迎了上來,道:「師兄來得好快!」
太乙真人笑道:「莫非是埋怨師兄不成?」
玉鼎真人連忙笑道:「怎敢,怎敢!」
太乙真人一笑,繼而道:「楊戩可在金霞洞內?」
玉鼎真人點點頭:「師兄先進去看看他的傷勢再做打算!」
說話間,玉鼎真人當先向著金霞洞內走去。
太乙真人進了金霞洞,第一眼就看到了側臥雲床的楊戩。
楊戩先前吞服玉虛丹藥,藉助藥力強壓下陰險歹毒的血煞元光,施展了三清遁法趕至玉泉山金霞洞,就再也壓制不住傷勢,癱倒在雲床之上,無法動彈。
太乙真人細細看了一眼楊戩身上的傷勢,眉頭一蹙,道:「果然是北極魔州地血煞元光,嘿嘿,不過卻也難我不住!」
說到這裡,太乙真人右手向著側畔一伸,平攤在空中,道:「空心草!」
哪吒不敢耽擱,連忙把盛了空心草的紫玉匣遞上。
太乙真人剛開啟紫玉匣,就見得玉匣內鑽出一道青光,向著金霞洞外鑽去,原來是那空心草年份長久,成了精怪,一脫出玉匣的束縛,就自然而然向洞府外面逃竄而去。
太乙真人早有準備,探手一抓,就把那點翠光抓了個正著,他凝聚法力,定了翠光的原形,這才張開手,只見他掌心上躺了一株兩寸許的嫩草,通體流蕩著一股青翠,正中央有一道極細的白線,恍若裂痕,把整株草分做兩半。
「你修行不易,我也不為難於你,你只需好生助我拔除了血煞元光,我自然放你離去!」太乙真人向著那躺在手心地空心草道:「我知你拔除血煞元光要耗損百年道行,所以等拔除血煞之後,我當贈你一枚玉虛丹藥,算作補償,如何?」
等太乙真人話一說完,他手上躺著地那株空心草上頓時鑽出一抹青光,凝化做一個可憐兮兮的小人模樣,那小人兒向太乙真人連連叩拜,發出尖細稚嫩的聲音:「謝真人慈悲,謝真人慈悲!」
說完之後,青光又鑽回到空心草的腹心之中,繼而那株空心草從太乙真人的手上飛出去,落在楊戩身旁,一頭正扎進楊戩那邊血肉模糊的身軀中。
只見空心草上清光一閃,一絲絲隱藏在楊戩殘軀裡的血煞元光就被空心草吸了出來,血煞元光被吸入到空心草中央的虛空世界之內,只見空心草中央的那根白線漸漸變得殷紅起來。
片刻之後,那株空心草忽然從楊戩身上掉了下來,此刻,空心草中央的白線已經通紅如血,而楊戩那半邊殘破的身軀也不像先開始那般嚇人,儘管依舊血肉破碎,不過血肉只見的膿血卻消失了,那些歹毒的血煞元光更是被空心草完全拔除了去。
「去吧!」太乙真人哈哈大笑,伸手取出一顆玉虛丹藥,拋到空心草上,被空心草精凝化的小人兒接了去。
那空心草精氣化作的小人兒接過丹藥,也不多做耽擱,身子一動,就鑽入空心草,繼而空心草化了青光,鑽入了地面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