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駕了青萍劍光的道姑正是無當聖母娘娘,她面色冰冷,淡淡地向紅龍道人一揮手,示意他站在自己身後,冷冷得望著佛光罩體的阿難尊者和須菩提一行四人。
須菩提也識得無當聖母,沉著面色,道:「原來是無當道友——」繼而,他面上神色陡然冷厲,喝道:「道友自封神一戰就造了無邊殺孽,本當遭劫,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西方教主與闡門天尊才既往不咎,放了道友一條生路,任道友在無當山潛思過錯,調養心性。而今道友卻為何故態復萌,殘殺我師妹於此,莫非不怕天譴怎得?」
須菩提話聲剛落,阿難尊者就知道不妙,皺了眉頭,心頭暗道:苦也!
果然,須菩提一提封神之戰,無當聖母面上那淡漠神色就消失了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冰冷殺機,她冷笑一聲:「嘿嘿,好一個上天有好生之德,當年你西方教的兩個教主乘亂滅殺了我截教多少弟子?而今也有臉面再提封神一戰?今日我就先且為那些隕落的同門收了利息!」
說到此處,無當聖母探手從身後取出青萍劍,那青萍劍光如秋水一般,泛著冷厲清光,清光上有青萍浮動。
無當聖母雙手舉起青萍劍,向著天際遙遙一拜,繼而雙眉一挑,挽了劍訣,身形一動就化了劍光,向著佛光燦然的須菩提衝去。
望著那破空而來的清光,須菩提心生驚懼,只感覺這天上地下,三千大小千世界之中。
都被那無邊際的清光劍氣充盈,再無退路。
無邊清光湧蕩,須菩提腦後佛光飄搖,恍若巨浪之中一浮萍,幾乎要被那無邊際的清光淹沒了去。
這當兒,須菩提心頭滋生的絕望驚懼陡然爆發開來,腦後佛光猛然回收,鑽入天靈之內,順著竅**回灌菩提心,生化出一柄金光燦燦的佛陀心劍。破體而出,瞬間就到了無邊汪洋之內的那一朵青萍之外。向著青萍斬落。
這佛陀心劍是須菩提的保命法門,是犧牲了佛陀業位,用佛陀神光灌溉菩提心,以菩提心為本體滋生出心劍,可以瞬息橫跨三千大小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念想到處。就是心劍到處,防不勝防,厲害無比。
只可惜,這心劍乃須菩提的菩提心念所化,菩提心念在青萍劍這等教主法器的教主氣息之下,恍若積雪遇到豔陽,瞬息就消融了去。所以,雖然佛陀心劍瞬息就到了青萍本體之外,卻沒有機會對那朵青萍造成半點損傷。
阿難尊者旁觀者清,知道不妙。大吼一聲:「退!」說話間,他周身佛光暴漲,猛然向後退去,那蒙罩虛空的七寶金幢也隨之迅速回收,追隨著那道燦燦佛光而去。
寒月禪師自然緊隨師尊佛光而去。
可惜。須菩提卻是無路可退,佛陀心劍一齣,他的佛陀業位頓失,菩提心也隨著佛陀心劍的破滅而消散,修行剎那間就到了羅漢境界,在那青萍劍引發的漫天劍氣之中哪能支撐?瞬息間就被無邊際的清光撕成了碎片,魂飛魄散,再也不剩半點痕跡。
了了禪師看著須菩提地身影被劍光撕裂,不禁嚎哭出聲。雙目發紅,向著青萍劍光上衝撞了過去,想要在那無邊清光之中收起須菩提的殘軀碎片,只可惜,清光閃出,他那大乘地羅漢業位也終究成了畫餅。
這當兒,阿難尊者已經持了破碎虛空而去,逃出了這方小千世界,向著大雷音寺的方向逃竄而去。
青萍劍光滅殺了須菩提師徒二人之後,緊追而出,鑽出了虛空,向著前方那道佛光緊緊追了上去。
阿難尊者不敢回頭,卻曉得那青萍劍緊追而來,他大叫一聲,向著額頭一指,就有一顆斗大的佛舍利飛出,穩穩得沾在七寶金幢的頂部,繼而,他猛然揚手,向後丟擲了手上的七寶金幢。
七寶金幢得了阿難尊者的舍利鎮守,威力更勝往昔,回飛之際,有水、火、風雷、金鐵、風沙之音轟然大作,相互交錯,加之這七寶金幢周身上下有七彩霞光四射,黃若一團七彩光球,光彩紛呈,音色交加,端得是聲勢浩然。
只是,七寶金幢終究難敵青萍劍這等教主法器。
只見一道清光鑽入七彩佛光之內,繼而刺啦刺啦幾聲劇響,恍若無窮布匹被接連撕裂一般,就見七彩佛光猛然四散開來,佛光之中,七寶金幢地華蓋託底早已消散,只剩下一顆佛光舍利和那佛門七寶懸浮半空,擋在劍氣之前。
清光一繞,就見佛光舍利化作粉碎,其後懸浮著的佛門七寶之中,兩個連環寶圈、朱輪、缽盂、金鐘、慧劍和梵鈴也盡皆在劍光下粉碎,只留下一面婆娑鏡倒飛而回,鏡面上生出一絲細小的裂紋。
原來無當聖母終究無法駕馭青萍劍這等教主法器,她強自馭劍追出,卻只能支撐這片刻,粉碎了七寶金幢之後,終究無法再堅持下去。
清光劍氣消失,從中顯出了無當聖母持劍而立的身影,她面色依然冷厲,只是嘴角帶著一絲悽豔的血光。
遠處的西方天外,阿難尊者回手接住鏡面破裂的婆娑鏡,倉惶向前逃遁而去,寒月正隨著他身後。
他二人正逃遁間,忽然自前方的雲海之外傳來了一陣清朗的聲音,道:「無量尊,貧僧乃太清教下長眉真人,兩位稍停片刻!」
阿難尊者被青萍劍追得心煩意亂,草木皆兵,他聽聞前方有三清教下的道人攔截,也不言語,舉起婆娑寶光鏡向著前方雲海就是一照。
一道寶光自破裂地鏡面而出,瞬息就從前方虛空雲海掃過。
雲海之外,一個長眉道人毫無防範,看著那幾乎到了眼前寶光,目眥欲裂,完全來不及躲閃。就被寶光照在身上,整個人被掃入了婆娑鏡內,在婆娑世界之中大聲呼號,驚怒異常。
阿難尊者哪裡顧得上他呼號什麼?隨手向那婆娑寶鏡就是一指點去。
隨著他這一指點落,婆娑世界之中的那長眉真人就被天降金雷炸成了齏粉,道體元胎也被婆娑鏡內的佛罡粉碎了去。
可憐這長眉真人,他本是善法師太拜入佛門前的第一個師尊,對善法青睞有加。雖然後來善法因佛緣而拜入佛門,不過這長眉真人卻一直對她關愛不減,賜予其護身經符。善法師太被青萍劍斬殺之時。長眉真人就心神大亂,離開了玄都觀。趕到這西方淨士附近,不過他道行太淺,搜尋不到善法師太的任何蹤跡。
長眉真人正焦躁憂慮,忽然見到兩道佛光破空而來,他心頭一動,就要攔下那兩道佛光打探一番。不想,他只報了名號,就遭了飛來橫禍,無緣無故得死在婆娑寶光鏡下。
阿難尊者自然不知這些,他隨手滅殺了長眉真人之後,頭也不敢回,駕了佛門遁光,向大雷音寺趕了回去。
只是,他急躁倉惶,卻未看到婆娑鏡那道裂縫之中竄出一點靈光。那靈光一鑽出婆娑鏡,就向著東方崑崙山脈去了。
那一日,夸父在元界東山地域地邊境擺下大五行幻滅陣,以靈魄相、相柳、燭九陰、夔牛和敖四海鎮守五行幻滅旗門。而後,他本尊去往繁弱宮外地虛空等候東山嫦娥。而其身外化身九首道人卻帶了那捲《太公兵法》趕到了西崑崙外,在崑崙墟入口之外的山峰上,尋了一方懸崖之畔的青石,盤膝而坐。
九首道人已經知曉他要找的陸敬修正在崑崙墟內,託庇於雷殿之下。
雖然其本尊夸父早有交待,言明陸敬修終究會落入九首道人之手。不過九首道人卻也卻不敢直接破入崑崙墟內的雷殿拿人。
崑崙墟畢竟是至聖女媧娘娘地清修之所。在命魂界內與繁弱宮、崑崙之丘同等地位,都是至高無上地所在。不容褻瀆冒犯。成都載天一脈即便已經有三位教主大神通,卻依舊不敢冒闖此處。
九首道人端坐崖畔青石,取出那捲陸敬修遺失的《太公兵法》,伸手在那發黃地竹簡上輕輕一撫,他手掌邊沿遊走著絲絲紫色火光。那可以輕易破碎虛空的兜率火焰規規矩矩得在他手中游走,絲毫不見半點暴烈,周遭虛空也依舊如常,似若沒有感受到一絲火焰地熾熱。
發黃的竹簡在兜率火焰之下,悄無聲息得化作虛無。
火焰抹過之後,原先置放太公兵法的地方只留下一點靈光,其中記憶了太公兵法在時間長河中的所有印記。
九首道人開了教主法眼,向那點靈光印記定睛看去,只見其中圖畫層疊,光影變幻,恍若萬花筒一般。
片刻光景,九首道人雙目火光一現,輕喝一聲,探手在靈光印記上一抓,就抓出了一點清光,清光之內,依稀能看到陸敬修的影像變化,正是太公兵法的時間記憶中所有關於陸敬修的印記總合。
九首道人將清光抓在手中,輕輕一拂袖,竹簡生成的靈光消散,太公兵法留在世間地印記就徹底消失了去。
繼而,九首道人左手探出,抬起頭顱,在東、南、西、北、中這五行方位各自輕輕一點,虛空間就生出五點紫光。
這五點紫光乃是兜率火分化而成,五行一轉,就轉出了一片畝許方圓的火海,懸在九首道人的頭頂九丈許,火海之中另有五行顯現,虛空幻滅,正是大五行幻滅陣。
「窮天極地,玄元**!」待五行幻滅火海一成,九首道人就抬手向著火海一點。
頓時,火海正中的五行中央旗門就射出一道水桶粗細的紫光。
九首道人將手中那點清光拋入紫光之內,砰然一聲,那道粗大的紫光就凝化成了一輪明月般的紫光玄元鏡,鏡面上躥動著火光,倒映了千般幻影。若是細細看去,就能發現異處,原來每一朵火光之中的幻影中都遊走著玄都觀陸敬修的身影,這整個紫光玄元鏡就是由千千萬萬副陸敬修的身影組成,回放著陸敬修從得到太公兵法開始的一切印記影像。
崑崙墟內。雷殿偏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