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是不是著急向你彙報昨晚的進展?」雖然沒有八卦心思,但兩個都是熟識的人,顧北辰對這段離奇戀情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葉杉杉急忙否認,「才不是,她是向我訴苦來了。沈隊長新年第一天就要去出特別任務,不得已放了她鴿子,把她氣得夠嗆。」
這樣的狀況似乎早在顧北辰意料之中,他的反應很是淡然,「這點思想準備都沒有,怎麼和特別行動隊隊長談戀愛。」
「我已經勸過她了,以後應該會慢慢改善。她被人眾星捧月慣了,有些習慣三兩天肯定改不過來。希望沈隊長能像你包容我一樣包容子言,兩個人在一起,總有一方要做出讓步。」唔,聽聽這語氣,儼然一副經驗豐富的過來人樣。也不想想,自己也才剛弄懂愛情是怎麼回事,居然就想著給人家當愛情顧問。
她說得認真,顧北辰也聽得動容,「傻瓜,包容是相互的,比起你對我的理解體諒,我的那點包容根本不算是什麼。」
葉杉杉被他誇得不好意思,習慣性地摸摸鼻子,臉上卻漸漸浮上一層薄薄的笑意,「你別這麼說,我也沒做什麼啦。」
小東西,每次都這樣,隨便誇兩句就不好意思地低頭摸鼻子,這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算了,還是找話題把這事敷衍過去,「子言有沒有跟你說沈慕楓要去出什麼任務?」已經遠離了部隊,卻還要在大年初一齣任務,這事確實有點蹊蹺。
「沒說誒,你說……這事會不會很嚴重啊?」聽他這麼一問,葉杉杉也緊張起來。
杉杉喜歡在心裡放事,顧北辰可不敢把事情說得太嚴重,「回頭我找人問問,你也別太擔心,沈慕楓身經百戰,再棘手的任務也難不倒他。」
可惜,現在才來安慰已經晚了,葉杉杉已經把這事放進了心裡,而且自動腦補了一大堆,「你會不會也和沈隊長一樣,離開部隊之後還是會一有緊急任務就突然離開?」
顧北辰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也會的,對不對?」他越沉默,葉杉杉越緊張。
顧北辰被逼到了兩難的境地,回答不會,她不一定會相信;要是坦白說實話,她肯定會更擔心。
他持續沉默,葉杉杉的‘靈感’卻越來越多,「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調回g市之後會做什麼工作?」
「上次姜副軍長不是說了嗎,那邊暫時還沒有空缺。」還沒有百分之百確定的事顧北辰不敢給出肯定的回答,只能找藉口敷衍。
「如果要你和沈隊長做類似的工作,你也願意嗎?」這問題問得可真傻,部隊裡的很多事都是一道命令一個行動,哪輪到你說不願意!
顧北辰無奈一笑,「這事可由不得我。」
葉杉杉也很快反應過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也是,能調回去就不錯了,哪能讓咱們挑三揀四。」
雖然她笑了,顧北辰卻從她臉上看不到一絲輕鬆,只能儘量想辦法寬她的心,「別擔心,就算和他做同樣的工作也沒事,反正也不用我衝鋒陷陣。」
葉杉杉也不想讓他擔心,嘴角的弧度稍稍大了些,「是我想太多了。」
之後的一半行程,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到達目的地,葉杉杉才一臉驚詫地發出感嘆,「這個廟真的這麼靈啊,光外面就這麼多人。」
「過年嘛,大家都想圖個吉利。」總算把她的注意力轉移開了,顧北辰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我去找地方停車,要不你先下去,看看周圍的環境?」
「好啊,我就在這附近看看,先不進去裡面,你停好車就來找我。」這地方雖然人多,但橫縱的路就這麼兩條,只要不進寺廟裡面,葉杉杉也不怕他出來找不到人。
沿著那條直路走了一溜之後,葉杉杉的視線突然被一名打扮得像古人的老者吸引過去。這老先生可真有意思,穿著長衫、大冬天的還搖著摺扇,這一溜都是拆字算命的,就屬他這攤最顯眼。
有剛從老先生那攤算完命的阿姨一臉興奮地讚歎著,「這位師傅實在太厲害了,全都說到了點上。」
那位阿姨身邊一位略胖的中年婦女也跟著附和,「我沒說錯,問前程、求姻緣找他都沒錯!」
聽兩位阿姨這麼一說,葉杉杉的興趣越發濃烈,本來只是想看看熱鬧就走的,這會兒卻不自覺地往前擠了幾步。雖說不是太相信這個,但人畢竟都是有好奇心的,葉杉杉也難免落俗。
「這位小姑娘應該不是來問姻緣的?」讓葉杉杉沒有想到的,她還沒來得及走近,老先生居然主動跟她套起了近乎。
「您……是在跟我說話嗎?」葉杉杉一臉詫異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老先生不置可否,繼續說道,「你不問姻緣,是因為你已經有了歸屬。」
呃,我看著這麼小,身邊沒有別人,手上也沒戴戒指,他怎麼知道我已經結婚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葉杉杉被這位老先生的神奇狠狠地嚇了一跳。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葉杉杉一步步走到老先生的算命桌前坐下,「那您覺得我是來求什麼的」
「母在父先亡,年幼早當家。」老先生的回答聽上去有點牛頭不對馬嘴,卻聽得葉杉杉心頭猛地一怔,天,他也太厲害了,連她沒了爸爸也知道?
被嚇到的葉杉杉腦子有點打結,二話不說,從錢包裡掏出兩張百元大鈔,拍在桌上,「可不可以幫別人算?」
「最近兩年之內,你最親的人又會有一個要離開。」老先生看都沒看一眼桌上的錢,好似自語般低喃道。
「不可能!」葉杉杉被嚇得站起身,「你這哪是算命,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無論你信不信,個人的命就在那裡,生死自有天定。」老先生一手搖扇、一手撫須,雙眼微眯,儼然一副世外高人樣。
「信你才怪!」葉杉杉越看心裡越沒底,把錢收好之後便果斷撤了。
可是,明明已經走遠了,為什麼心裡的不安卻越發嚴重了?按理來說,這些毫無科學依據的事是不應該隨便輕信的,就算那位老先生能神奇地算準她的過去,也不一定能算到她的未來,可她心裡就是堵得慌,總擔心老先生預言的事會變成事實。
恍惚之間,她已經忘了之前和老公的約定,等她抬眼一看,竟然已經來到了和緣寺大門口。
寺廟前殿的佛堂裡有人在唸經,葉杉杉才剛走近,就有人過來提醒她,師傅們唸經時不能被打擾,進去之前必須將手機調成靜音。
師傅們唸誦的經文葉杉杉聽不大懂,但站在門口聽了幾分鐘後,她的心情似乎漸漸平靜了一些,這樣的平靜也讓她有了繼續聽下去的衝動。
為了能聽得更清楚,她想也沒想就把手巾調成靜音,跟著小師傅進了佛堂。
可以想象,顧北辰停好車回來想找到她肯定不會容易。
橫縱兩條路都已經找了個遍,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顧北辰果斷撥通了她的電話,結果,連續兩次電話那端傳來的迴音都是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不讓人省心的小東西,到底跑到哪裡去了?說好不走遠的,現在卻人影都看不到,打電話也不接,存心想讓我著急是不是?’
顧北辰心下大亂,又不敢走遠,怕她會突然從哪個小角落鑽出來找不到他著急。
情急之下,他只能找路人打聽。可現場的人太多,穿紅色羽絨服的小姑娘肯定不止葉杉杉一個,問了一路,也沒人給他正確的指引。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最後他還是決定進去寺廟裡看看。停車的時間確實有點長,希望她是因為沒耐心繼續等,所以先進了寺廟裡面。
這會兒佛堂裡的經文唸誦已經結束,有對這一片熟悉的大姐介紹說寺廟後面的有一棵千年老樹,祈福求平安什麼的最靈驗。葉杉杉聽得心動,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不過,葉杉杉沒想到這裡的祈福方式這麼老套:在紅紙條上寫下祈福詞,然後用福袋裝好,繫上紅布條之後往樹上扔,扔得越高越好。
憑葉杉杉的腕力,要一次到位地把福袋扔在樹上並不難,但她卻總嫌福袋掛的位置不夠高,已經扔了五個,她還想繼續。
顧北辰找來的時候,她正在往樹上扔第六個福袋,遺憾的是,這一次福袋掛的位置比之前的五次都低。而且還一不小心砸到有積雪的枝幹部位,一團積雪散落而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頭上。
嗚嗚,這是什麼運氣,扔福袋居然灑了自己一身雪。
「你在幹什麼?」因為過分擔心和著急,顧北辰的語氣非常嚴肅。
一臉狼狽的葉杉杉驀地轉過身,手忙腳亂地抹著臉上和身上的落雪,「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在外面找了幾圈也沒看見你的人,打你電話也不接,你倒好,居然跑來這裡扔福袋玩。」顧北辰的語氣依然沒有半點緩和的跡。
不過,他用手帕小心翼翼為她擦臉的溫柔動作還是顯露出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那一點生氣和擔心緊張相比,實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