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禍,是禍多不過,他都已經來了,還是抬起頭勇敢面對,「你怎麼來了?」
「剛開完會,聽說你和笑笑在這邊,所以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葉杉杉實在太杞人憂天了,大首長怎麼可能因為這點事把公務繁重的顧參謀長招來。
「我好像……又闖禍了。」在他的灼熱眼神注視下,葉杉杉不自覺地再次低下頭,聲音也異常的低。
不過,顧北辰還是把握住了兩個關鍵詞:又、闖禍。
小傻瓜,就你這乖巧懂事的性子能闖出什麼禍來,頂多就是一是仗義,又多管閒事了。
「說,這次又是為了幫誰?」雖然毫無頭緒,但這個重點顧北辰還是能抓到的。
唔,就知道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都已經說到了點上,葉杉杉也不再隱瞞,雖然四下無人,她還是做賊心虛地把他拉到一邊,「昨兒許婷拜託我一件事,我本來想跟你商量一下再答覆她的,可是早上她去家裡幫我做了好多事,我覺得過意不去,就……自作主張地答應她了。然後……我們剛從碰到了許師長,許婷催我快點行動,我想著反正遲早要說的,就把許婷拜託我的事跟許師長說了。」
唔,聽上去事實已經交代得夠清楚了,可最最重要的事好像一點也沒提到,「許婷到底拜託你什麼?」
「是關於她上大學的事,她不想聽父母的安排去唸法律。」
許婷會被這件事困擾一點也不奇怪,但顧北辰想不通的是她怎麼會想到拜託杉杉當說客,「這麼重要的事,她怎麼會找你幫忙?」
「我也不知道呀,可能……她覺得許師長昨兒在咱們家吃了晚飯,就算再怎麼不高興也不至於遷怒於我。」葉杉杉完全是被趕上架的鴨子,只能隨便胡謅一個藉口敷衍他。
「我倒覺得是你昨天下午給她上課鬧的,她一定是覺得你說話有說服力才會找你。」顧北辰一直都知道,他家杉杉從來就不是伶牙俐齒、舌燦蓮花的巧言女生,但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樸實語言有時候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想必許婷一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只會說大實話,能有什麼說服力?」葉杉杉對自己的口才也是毫無信心。
顧北辰被她的莫名其妙的擔心弄得哭笑不得,「傻瓜,大實話才是最有說服力的。只要有理,在哪都能說得通。所以,不要太擔心,就算許師長不接受你的建議,他也不至於對你有什麼看法。你只是好心幫許婷帶話,怎麼能說又闖禍了?」
「我畢竟是外人嘛,和人家又不是很熟,我怕許師長會說我多管閒事。」雖然……我確實是在多管閒事。
「沒事的,你要不放心,我帶你過去跟他解釋一下。」顧北辰最怕她把一點小事總是放在心裡磨,想想還是決定陪她走一趟。
葉杉杉當然是求之不得,大首長總會給他幾分面子。
夫妻倆才剛繞過走廊的拐角處,正好看到許師長開啟辦公室的門出來。
「怎麼,剛才被我嚇跑了,這會兒又找人來壯膽?」許錦川先開了口,雖然聲音有點大,但從他的表情來看,心情好像還不錯。
葉杉杉本來就有些忐忑,聽大首長這麼一說,越發覺得尷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又沒做什麼壞事,哪有被嚇壞之說?」看過許師長的反應之後,顧北辰已經猜出了大概,所以,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放鬆。
「確實。」許錦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視線不自覺地轉向走廊另一端,他的寶貝女兒正拿著一部小巧的彩色數碼相機給訓練場上操練計程車兵們拍照。因為相機受限,拍照的動作看上去非常業餘,但即便隔著近十米遠的距離,也能清楚地感覺到現在的她確實樂在其中。
看著女兒一臉興奮的表情,許錦川突然意識到,很快就要年滿十七週歲的女兒已經不再是什麼都要父母操心做主的小孩子,她有自己的看法和主張,事關未來的大事,確實應該考慮到她的喜好。
「時間過得真快,婷婷很快就要長成大姑娘了。」顧北辰敏銳地捕捉到了許師長臉上的情緒變化,隨意但不刻意地上前加了一把火。
許錦川表情輕鬆地笑道,「孩子大了就不再聽父母的話,我瞧著你們家笑笑點也不比婷婷安分。你們也會有這一天,得趁早做好思想準備。」
「沒關係啊,孩子大了,總要離開父母獨立生活,只要她開心就好。」葉杉杉終於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許錦川沒再說話,盯著走廊盡頭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對著顧北辰吩咐道,「半小時後去我辦公室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是。」許師長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凝重,顧北辰完全猜不透他的心裡又在算計什麼。
方毅過來傳話說許師長要見的人已經到了,許錦川正好藉此機會先離開。經過葉杉杉身邊時,他特地停了停,卻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
可就是這意味不明的表情讓葉杉杉心裡越發沒底,看著許師長走遠之後,她立馬拉著自家老公咬耳朵,「你猜……許師長是要跟你說公事還是私事啊?」
顧北辰笑著反問,「你希望呢?」
「我當然希望是公事。」如果是私事,肯定還和剛才的事有關,對葉杉杉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看著她一臉糾結的神情,顧北辰也不忍心再逗她,「傻瓜,被召進首長的辦公室,當然是公事!」
既然是公事,葉杉杉也不再追問,「我去看看笑笑她們,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顧北辰確實還有公務在身,也不便多留,「我大概四點能結束所有工作,你看著點時間,到時候直接帶笑笑到辦公樓下等我。」
「知道了。」葉杉杉乖乖應下,目送他走遠之後才轉過身朝走廊盡頭走去。
葉杉杉還沒走近,心急地許婷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怎麼樣怎麼樣,我爸爸什麼反應?」
「呃,他沒答覆,而且……表情十分怪異,我完全猜不到。你還是乖乖等著,晚上回家他肯定會找你談話。」從頭到尾,葉杉杉心裡都沒什麼底,她只能依著自己的感覺據實作答。
「哦。」許婷的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興奮和熱情,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失望和落寞。唉,大首長果然沒那麼好勸。
「對不起……我沒幫什麼忙。」許婷的表情變得實在太快,葉杉杉心裡也不好受,
許家小妞雖然有點任性傲嬌,但基本道理還是懂的,這事怎麼怪也怪不到杉杉頭上,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應該表達一下謝意,「沒關係啦,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你能幫我把心裡話說給他聽,我已經很感激了。」
「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壞,你爸沒有表態就是還有希望,晚上回去你再好好跟他談談。」
「再說,看看他什麼態度,他要是又拿那句話來壓我,我直接關門睡覺,讓他一個人嘮叨去。」
兩個‘自作聰明’的小女人已經做好了迎接壞訊息的心理準備,事實卻證明,她倆完全是杞人憂天。
下午兩點四十,顧北辰準時出現在師長辦公室。
許錦川二話不說,先遞給他一摞資料,「選幾個你覺得值得信任、有前途的年輕人好好培養一下。」
哦,這是在為顧參謀長找接班人?
「不是說會從第九師調人過來麼?」一路上,顧北辰也做了許多大膽的猜測,卻一點也沒往這個方向想,對他來說,這確實是個不小的意外。
許錦川正色道:「我仔細想過了,從別的師調人過來需要熟悉適應的時間更長,還不如從內部挖掘。而且,他們提供的備選人我都不怎麼滿意。」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許師長的態度轉得實在太快,顧北辰有點發懵。要知道,許師長一直極力反對他在事業正處在飛速上升期的時候離開部隊。
「你父親早就幫你做好了轉業後的就職安排,只等這邊的工作交接完就能離開,我相信你也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所以,儘快培養出合適的接班人非常有必要。」表面上看,許錦川找顧北辰來是為了說公事,但往深了追究,其實還是私事。
「我的意思是……您之前不是一直勸我繼續留在部隊,怎麼突然……」
許錦川輕輕笑了笑,不疾不徐地打斷他,「有人比第七師更需要你,參謀長的位置可以找人接替,但……有些身份是別人永遠沒辦法代替的。」
終於從許師長口中聽到了確切的答覆,顧北辰卻依然有點不敢相信,「是什麼讓您突然改變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