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惡魔乖乖做作業去了，凌睿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吐槽，「看，她還拿我當賊呢。」
「你的樣子看上去確實不像好人。」葉杉杉完全不念舊情，當頭就是一盆冷水。
說的也是，好人能被打成這副德行。
時隔一年，葉杉杉訓人的本事有增無減，凌睿不敢主動招惹，索性閉嘴當啞巴。
可葉杉杉是誰啊，她能讓你舒舒服服地待著？「你還不打算老實交代？」
「交代什麼？」凌睿故意裝傻，心虛地看向別處。
葉杉杉也懶得跟他拐彎抹角，「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和幾個兄弟耍得有點過頭……」
如此明顯的敷衍顯然無法讓葉杉杉滿意，「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
凌睿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只能選擇逃避，「我的事你別管，你的家我已經參觀過、肚子也填飽了，我差不多該走了。」
「你給我站住！誰批准你走了？」嘖嘖，跟著某首長混久了，果然越來越有首長夫人的派頭。
「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凌睿一點面子也不給，繼續邁步向前。
腿長在你身上是，那我就讓它動不了！
正面進攻葉杉杉肯定不是凌睿的的對手，但要是突襲的話……
凌睿應聲倒地，扶著牆嗷嗷叫，「嫁了人還這麼暴力，小心被休！」
葉杉杉氣定神閒地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疼得直皺眉的大師兄，「我們家顧首長說了，對不聽話的人不需要客氣，必要的時候可以用武力解決。」
「顧首長？」突然捱了一記飛腿，凌睿的反應越發遲鈍。
「我老公、笑笑的爸爸。」葉杉杉答得自然，伸手把他拽起來，「你的反應越來越慢了，難怪被人打成這樣！」
「切，我不過是一時大意，誰想到你會來這招！」凌睿很大男子氣地把葉杉杉的手甩開，不情不願地走回客廳。葉杉杉從來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給她一個交代，這個門肯定是出不去的。算了，還是乖乖坦白，反正她又不是外人。
葉杉杉很快就倒了杯水跟著過來，語氣輕鬆，眉頭卻不自覺地緊蹙著，「是我問你答，還是你自己交代？」
「我跟陸斌一起回來的。」
「你怎麼又跟他混在一起？」陸斌也是葉杉杉的師兄，是個不折不扣的麻煩人物，還曾經因為故意傷人坐過牢，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
知道杉杉對陸斌有敵意，凌睿只能把陳年舊事都刨出來一一交代，「前年的那場牢獄之災是本來應該是我去受的，那會兒老爸正在做手術，我在醫院裡守了一天一夜，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進了看守所。你想想，如果進去的是我，老爺子可能早就氣死了。」
為兄弟兩肋插刀什麼的，真是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然後呢，現在他惹了事，你得替他扛著？」有了這個狗血的開始，要猜到之後發生的事也變得很容易。
「不然呢？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有難卻見死不救？」就算沒有當年的替罪之恩，凌睿也做不到，更何況，他還欠了陸斌這麼大的人情。
確實，見死不救不是凌睿的行事作風。
果然是一個師父帶出來的徒弟，葉杉杉、凌睿、陸斌都是一個‘德行’。重情重義、滿腔熱血……
「他到底犯了什麼事？」看凌睿的樣子，事情應該還沒有完全解決，葉杉杉肯定不會就此放過他。
「這個你就別問了，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年紀輕輕就要撐起一個家已經夠不容易，凌睿怎麼忍心把她牽扯進來。
可惜，現在一切已經晚了。從他出現在葉杉杉面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把她拉下了水，依著她的性格，想讓她一個人上岸是不可能的！
葉杉杉故意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隨你，只要陸師兄在g市，總能找到他的，當面問他……」
凌睿當然不會允許她胡來，「你想都別想！我們的生活圈子和你不一樣，就算知道是怎麼回事你也幫不上忙，還可能給自己惹一堆麻煩，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衝動行事！」
這一次確實是凌睿比較有理，葉杉杉一時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反駁。
可是，明知道朋友有難，自己卻置身事外，葉杉杉絕對做不到。沉默片刻之後，她選擇了迂迴戰術：「你先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能幫就幫，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凌睿畢竟不是心思縝密的顧首長，葉杉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還能勉強糊弄過去，在她充滿期待的熱切注視下，凌睿還是選擇了坦白：「陸斌在幫人帶貨，因為收不到錢，他私自扣了一批貨打算自己賣……」
「等等，你說的貨……是指什麼？」葉杉杉雖然心思單純，但也不是不懂世事，這些**詞她還是懂的。事關重大，她還是希望凌睿能解釋清楚。
「你說呢？」凌睿答得含糊，不過，他的反問語氣已經給出了最好的回答。
「他……他在做這個，你居然還幫他？」雖然心裡有數，葉杉杉還是表現得有些激動。陸斌現在做的事根本就是傷天害理，幾粒小小的藥丸就能毀掉一個人的一生，幫這樣的人不等於是助紂為虐麼？
「我能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盯卻當做什麼沒看到，換成是你，也做不到，不是嗎？」凌睿當然也知道陸斌現在做的事不合法也不合理，可那是曾經為他兩肋插刀的兄弟，兄弟有難，卻視而不見，還算是人嗎？
葉杉杉被問住了，如果站在凌睿的立場，盡全力護得陸斌周全無可厚非，畢竟他們之間還有一個情字聯絡著。人若無情，和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可是，這樣的幫法真的能救陸斌脫離苦海嗎？
答案絕對是否定的，那是個龍蛇混雜的複雜圈子，如果真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危機會一直存在。
「你救了他一次，以後呢？你總不能時刻跟著他，而且……如果連你也被盯上……」
「這事你別操心，等陸斌手上的貨全部脫手，我們會盡快離開。」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留著命，一切都好辦。
離開？說得可真輕巧，「帶著那樣的錢跑路，你能過得心安理得嗎？」
嘣……
葉杉杉說得淡然，卻又一次戳中了凌睿心裡的最痛處。
客廳裡的氣氛突然陷入沉默，本該靜謐的書房內卻時斷時續地出現壓低到極致的童音。
知道首長大人正在執行很要緊的任務，葉杉杉從來不敢主動給他打電話，但並不意味著她家笑笑也不敢。
她才不管爸爸執行的任務有多緊急呢，媽咪突然帶了個怪叔叔回家，而且還說一些她完全聽不懂的話，這事要是不跟爸爸彙報，晚上可別想睡好覺。
幸運的是，這會兒顧北辰剛從預演現場回來，例行總結會議半小時後才開始，他有充足的時間接電話。
只是，有一點不巧，接電話的時候第九師的師長正好經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兩眼，這麼一來，回去之後補一份情況說明是逃不掉了。
在杉杉的悉心教導下，笑笑已經不是那個一想爸爸就要往部隊裡打電話的任性公主，她突然打來，一定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顧北辰的心情也莫名地緊張起來，「怎麼了？」
「爸爸，媽咪今天帶了一個很奇怪的叔叔回家。」既著急、又擔心被發現，小鬼靈精緊張得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顧北辰心頭一怔，語氣異常急促，「什麼樣的叔叔？」
「很年輕、很帥、和媽咪很熟……」小丫頭沒心沒肺，字字句句都直戳老爸的痛處。
不等笑笑說完，顧北辰便迫不及待地打斷她，「叫媽咪過來接電話！」
「不行啊，媽咪和怪叔叔在客廳裡談事情，古古怪怪的，我都聽不懂。」笑笑才沒那麼傻，去叫媽咪來接電話不就等於暴露了自己的間諜身份麼，到時候會有什麼後果她可不敢想。
「大致是些什麼內容？」
「我好像聽到他們在說帶貨、跑路、心安理得什麼的。我躲在遠處，聽不太清，也不知道他們之前還說了什麼。」唔，間諜果然不是那麼好做的，提心吊膽、瞻前顧後，真是難為笑笑了。
這三個詞聽上去似乎沒什麼直接聯絡，但經過一番致聯想和一點大膽猜測，顧北辰很快就有了頭緒。
當然，這麼複雜的事，他不會跟笑笑說，「乖，這些資訊很有用，我知道怎麼做了。」
「那……我要不要把那個怪叔叔趕出去？」
趕？！
這孩子，也太直了點！
「怎麼說他是你媽咪請回來的客人，不能隨隨便便趕他走，這是不禮貌的行為。」杉杉突然帶了個男人回家，顧北辰心裡肯定有想法，但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還是得沉住氣。
「哦。」雖然不情不願，但既然是首長大人發話，笑笑也只能乖乖聽從。
「乖，別想太多，要相信你媽咪，她的朋友應該不會壞到哪裡去。」笑笑畢竟還是個孩子，顧北辰不想讓她揣太多心事，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哄著她。但他心裡很清楚，杉杉帶回家的這個男人即便不是壞人，身份背景也一定不簡單。這件事他要是不出面解決，杉杉肯定會惹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