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極了的葉杉杉本來已經打算閉眼睡去,轉過頭時正好看到某人饜足得只差舔爪子咂嘴,頓時無名火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笑!」
「老婆,對不起,這個時候我真的沮喪不起來。」某首長還是一副很欠扁的表情,笑得眉眼彎彎。
「你……」
葉杉杉還想耍潑,卻被他溫柔地護在懷裡,「乖,留著體力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早起上學。」
「每次都是這樣,馬後炮!」嗚嗚,瘋的時候不知道心疼,現在心肝寶貝地哄有什麼用啊。
「我也沒辦法,每次我都有提醒自己,可是……到後來總是控制不住。」聽著像是強詞奪理的話,在配上他一本正經的表情後,卻多了一分信服力。
最要命的是,某個傻姑娘就是吃他這一套。情難自控什麼的,雖然聽著沒什麼依據,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事,她自己也一樣啊。每次開始的時候都嚷嚷著說不要不要,後來還不是死死地抱著他不放。
其實,和某人相比,顧首長的自制力還算不錯的。
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葉杉杉發現子言沒來。電話沒有,簡訊也沒一條就突然請假,這可不像寧大小姐的作風。一開始,某個遲鈍的傻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在聯想到那件薄如蟬翼的超短睡裙之後,她終於反應過來。
唔,男人都是一個德行,碰上這種事,有幾個能町住的?
可是,這倆人……也太誇張了,居然弄到要請假的程度?
這麼一想,葉杉杉突然覺得她家老公還算有分寸的,雖然偶爾瘋起來確實讓人抓狂,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很溫柔。更重要的是,他絕不會鬧出縱慾過度需要請假休息如此離譜的事。
長假後的第一週也是連續上六天課,終於熬到了休息日。
得到顧首長特別批假的齊沐難得換上一身便裝,走出校門,離開之前,崔教官特別叮囑,晚上九點之前一定要按時回校,否則後果自負。
在紀律部隊訓練出來的人時間觀念一向極強,這一點齊沐還是很有自信的,這一趟出去只是去祭拜家人、看看侄女,順便見見她盼了好幾天的那個人,早上八點出門到晚上八點回來,十二個小時綽綽有餘。
齊沐一齣校門就給顧首長打了電話,詢問一下今天的具體安排,要去墓園祭拜哥哥的話,肯定是不能帶著笑笑一起,小孩子心思敏銳,不能給她胡亂猜想的機會。
「先去墓園。」顧北辰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笑笑送到了岳母那邊,祭拜用品也確認完畢。
「從學校這邊去墓園更近,我直接坐車過去,在墓園會合。」不愧是萬里挑一選出來的精英,不僅時間觀念極強,而且會合理分配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絕不把時間花在沒用的事情上。
「也好。」顧北辰也是這麼想的。墓園氣氛肅穆凝重,齊沐就是再激動也會剋制。
看來,他已經預料到了齊沐見了他家杉杉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可以走了嗎?」可能是因為要去墓園的關係,葉杉杉的臉上也是難得一見籠上一層淡淡的愁緒。
夫妻心連心,她在想什麼,顧北辰不可能感覺不到,「如果你不想去,可以……」
葉杉杉故作平靜地淡然一笑,親暱地挽著他的手臂,「我沒關係,爸爸已經走了那麼多年,早就習慣了。沒別的,就是有點想他。」十幾年了,不習慣也得習慣。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女,即便天人永隔,也隔不斷那份牽絆和思念。
嚴格說來,顧北辰應該比葉杉杉更有感傷的理由。因為,顧家有四個人在那座墓園裡躺著,其中有兩個是他至親的兄長。
而且,還有一位是曾經在執行任務時為了救他犧牲性命的親密戰友。
只是,他是男人,無論有多少感傷和對老天爺的埋怨,都只能默默地埋藏在心底。
墓園和軍科大校區都在西城區,坐車二十五分鐘再加上步行十五分鐘,加起來正好是顧北辰夫妻倆開車必須花費的時間。進入墓區範圍後,車子不能進入,最後的一段路只能靠步行。
顧家兄弟和杉杉爸爸的墓地在東南區,齊凱的墓地卻在西北區,即便是是最遠的斜線距離。當顧北辰帶著葉杉一步步接近西北區時,齊沐臉上的淚痕已經被風吹乾。此刻,在她臉上殘存著的只有憤憤地不甘和濃濃的思念。
雖然在軍校和部隊進行了近六年的磨練,卻依然能從齊沐臉上看到南國女子特有的清新淡雅氣質,坦白說,不穿軍裝的她身上並沒有流露出多少屬於軍人的剛毅氣質。
趁著還沒走近,葉杉杉小心翼翼地湊到老公耳畔低聲感慨,「好厲害,不僅能力出眾,而且還是個大美女,粗略地看過去,側臉輪廓那裡和笑笑挺像的,而且都是高個子。」大概目測一下,怎麼也得有170以上,照笑笑現在增高速度,長到這麼高完全不成問題。
「笑笑本來就長得像齊凱家裡的人,一點也不像她那個沒良心的生母。」這一點是顧北辰最欣慰的,無論性格還是長相,笑笑都沒有從那個狠心女人身上遺傳到一星半點。
夫妻倆已經刻意壓低聲音,但齊沐還是在他們沒來得及靠近時轉過身,不偏不倚,和葉杉杉來了個四目相對。
前一秒還沉浸在悲傷和思念之中的齊沐現在的心情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震驚!
首先,她沒想過會在這裡見到顧太太。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雖然她設想過無數可能,卻從未想過顧太太居然會是個怎麼看怎麼像個大孩子的小蘿莉。
女人天生敏銳的直覺告訴葉杉杉,這個齊小姐對自己有濃濃的敵意。
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面,這份無論怎樣剋制也藏不住的敵意從何而來?
用腳後跟也能想出來,這位萬里挑一的女兵姐姐和她家顧首長一定有一段‘有趣’的過去。
齊沐依然呆站在原地不動,顧北辰帶著葉杉杉走到足夠近,她還是毫無反應。
顧北辰也感覺到了,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中好像有點不一樣。在齊沐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不善的狠厲。
氣氛凝重且詭異,似乎誰也不想先開口說話。最後,還是葉杉杉先站出來,禮貌地向齊沐點頭打招呼,然後直接繞過她,把花放在墓前。
顧北辰還是照例在齊凱墓前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就像他每次出現在這裡做的那樣。
祭拜的程式已經基本進行完畢,齊沐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呆,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似的飛快跑遠。
不光是葉杉杉,顧北辰也有點被嚇到了。
齊沐一直是冷靜、自律的,但這樣的人一旦衝動起來,爆發出來的能量更可怕。
葉杉杉的第一反應不是問‘她怎麼了’,而是本能地跟上齊沐的步子,飛快地追上去。
等到兩個女人已經跑到看不見蹤影,顧北辰才做出反應,快步跟上。
其實,齊沐並不是真的瘋得沒邊,突發奇想地做出剛才的反常舉動。她只是想離開那個不適合說話的地方,順便藉著奔跑發洩一下心底的悶氣。
她以為自己會很豁達,從容淡定地接受現實,但……
對不起,這個事實給她的打擊完全可以在她的人生中排到前五名。
和軍校的男同學相比,齊沐的體能是最大的弱勢,但要是和一般人比,絕對能輕鬆勝出。
一開始,她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她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
可比她遲啟動的葉杉杉卻給了她迎頭一擊,才剛出墓園的大門,葉杉杉就出現在距離她只有不到五米遠的地方,衝著她大叫:「下面的一段都是下坡路,你確定還要繼續?」
齊沐就好像被施了法術似的,乖乖停下來,一邊喘氣,一邊質問,「誰讓你跟上來的?」
「我給你煲了湯,你還沒有當面跟我道謝!」葉杉杉的回答聽上去有點無厘頭,但在現在的狀態下,卻可能是最合適的回答。
果然,齊沐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驀地呆住,半晌沒回話。
在齊沐努力緩神的間隙,顧北辰終於跟上了倆人的步伐。只是,現在的狀況好像比剛才更讓他摸不著頭腦。
顧北辰的出現很快就讓齊沐從驚詫的錯愕中緩過來,但,她並沒有恢復到冷靜持續,莫名其妙衝著站在對面的顧太太喊了一句:「你到底憑什麼?」
「憑什麼嫁給他嗎?」葉杉杉反應奇快,迅速做出回應。
齊沐沒有接話,而是徑直走到顧北辰面前,「顧太太應該比我五年前還要小?」
「是。」五年前齊沐已經年滿20週歲,這個謊顧北辰沒法撒。
齊沐突然怪怪地輕笑出聲,「顧首長,請問……你這樣算不算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嚴格來說,不算。」這個回答聽上去貌似有點不乾脆。
沒錯,五年前,他曾以齊沐還太小為由拒絕過她,但那只是不想讓她太傷心的權宜之計,並不代表他真的介意年齡問題。
齊沐又倒回到完全在狀況外的顧太太面前,「五年前,我20歲,我說我喜歡他,他說我太小。五年後,他卻娶了比當時的我更小的你,這算不算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你傻啊,說你太小隻是委婉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不喜歡你。」
葉杉杉此言一齣,齊沐又一次被‘震撼’到一臉呆滯。
而站在較遠處的顧北辰卻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來,他的小嬌妻一向是遇強則強,越是受刺激,就越有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