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清晨,本該是的陽光明媚,涼風陣陣的好天氣。()卻被一層烏雲所籠罩,都說秋雨綿綿,今次的這場雨卻下得格外大。雨滴細密齊整,相互間連成一片,像是一層層水幕,被風一吹,如女人的紗裙迎風飄蕩。被吹散之後,又聚成更大的雨點灑落在地面的水坑上。
老黑狗沒了往日的威風,躲在自己的窩裡一動不動。下人們不用幹活了,樂得清閒,聚在一起嗑瓜子、聊閒話,甚至還有思春的男女暗送秋波。
一曲琴聲傳來,婉轉動人,如雨天中的陽光,給聽到的人心中一抹暖意。琴聲傳遞出的悽婉情誼讓外邊兒的下人們都忍不住心生感傷,變得更加安靜,時不時會有人探頭探腦地看一看,想知道這麼動人的琴聲是從哪兒來的?雖然有煩人的秋雨,但李府被優美的琴聲籠罩著,李家的人卻都滿是愜意。
李府的正廳,門是關著的,裡面卻不像外邊兒那麼冷清。優美婉轉的琴聲就是從這裡傳出,夏茹未著粉黛,只有一身樸素的白衣,但此時卻散發著女神一樣的光彩,優雅、自信、淡然,如仙子一般撥弄著琴絃,秀唇微張,隨琴聲吟唱著:
「斜屏半倚拉長了光影,重彩朱漆斑駁了畫意。一處紙醉金迷鬧劇,一襲染盡紅塵的衣,唱罷西廂誰盼得此生相許……」
琴聲交融,相輔相成,悽美婉轉之感撩人心扉。若那有「曲絕無雙」之稱的秦綿在此,怕也只能汗顏。這才是夏茹當年作為碧州第一歌姬的風采!
李權在一邊完全看呆了,從未想過自己的二夫人會有如此絕技。今日大雨,李權不好修煉,便讓夏茹隨意唱首小曲來聽聽,權當消遣。何曾想這位二夫人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曲子,這嗓子!李權只能用一個典故來形容——
三月不知肉味!
廳中還有一人,同樣是白衣素裹,打扮得簡簡單單,在房間正中偏偏起舞,身姿高挑,步伐靈動,同樣像墜入凡間的仙女一般舒展身姿,在美妙絕倫地琴曲下向李權毫無保留地展示著她的美。
李權一會兒看看夏茹,一會兒看看凌鳳,兩者這般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美輪美奐
。
聲斷長虹,秀舞雲間!
廳中兩人都不施粉黛,一身簡單的白衣卻展現出了比任何驚豔的表演都要震懾人心的美感。
家中就有如此讓人的沉迷的歌舞,還用得著去那煙花柳巷?
這才是兩個女人最美的時候,李權看得是怦然行動。待到一曲結束,硬是沒回過神來。
夏茹常在西廂彈啞琴,也不知多久沒像現在這樣自如撫琴了。一曲罷了,心中有些激動,興奮地紅著小臉,望著自家老爺。但見老爺呆呆地一聲不吭,還以為是老爺不滿意,起身到了李權身邊,小聲道:
「老爺,是不是妾身的曲子不好聽。」
李權回過神,此時是心潮澎湃,只恨家裡有這麼個瑰寶自己卻還渾然不知!心神激盪下,一把將夏茹攔腰抱起,一口就咬在了對方誘人的唇上,霸道地吮吸著對方的小香舌,倒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小舌頭能發出如此動人的聲音。
老爺的激吻來得太突然了,夏茹來李家這麼多年,從未見過老爺這般忘情。
李權霸道的熱情不斷衝擊著夏茹的心防,小妮子被吻得無法呼吸,但聲心俱顫下激動地哭了起來。
晶瑩的淚珠順著清麗的臉蛋兒流到了李權嘴邊,淡淡的苦澀讓李權心中一緊,這才注意到懷中玉人已經是淚流滿面。並不由地大驚失色,將對方從懷裡鬆開,仔仔細細地為對方擦拭臉上的淚痕:
「小茹,你怎麼哭了?老爺我沒怎麼你啊。」
凌鳳在一邊看傻了,青天白日的,老爺就敢這麼做,羞得面紅耳赤。但夏茹突然這麼一哭,讓她回過神來,趕緊遞上了手絹,一臉疑惑地看著夏姐姐。
夏茹擦拭著眼淚,開口說道:「老爺,你可知有多久沒寵幸過妾身了?老爺整日陪在姐姐左右,對妾身不聞不問。妾身知道老爺不喜我等爭寵,所以妾身縱有百般心事也只能藏在心裡。看著老爺對姐姐無微不至的關懷,妾身雖然沒說什麼,但妾身也是女人,妾身也想得到老爺的關懷
。老爺方才如此疼愛妾身,妾身心裡高興,實在控制不住自己,讓老爺看了笑話。」
夏茹小聲地說著,眼淚卻越流越快,看的李權心都碎了。或許是缺乏更親密的交流,李權心中還只把她當作友人,又或者是說重生的時候,夏茹的表現讓李權有了反感,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一直有些距離感。儘管如此,李權還是會無條件地對她好,因為她名義上是自己的女人,但又不會像對安馨荷那樣有非常親密的舉動。
直到這一刻,李權才發現自己內心的潔癖有多可惡,因為小小的嫌隙讓一個女人遭受如此的寂寞,天底下沒有完美的女人,何須將一點兒小小的毛病無限放大?而且真愛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
李權將夏茹摟在了懷裡,將她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胸膛,沒有說話。
夏茹在李權的懷裡漸漸平息,李權的胸前多了一團溼痕。
古代的女子很好哄,這一點李權很早就發現了,本來想多哄哄這個受傷的女人,門外卻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安福撐著把黑傘站在門口,雨水順著傘沿不斷滴下,落在褲腿上也無暇顧及。
李權從正廳出來,安福急忙把傘一收,上前道:「不好了老爺!東城染坊的蕭老爺子不在咱們李家幹了!」
「蕭老爺子?」李權一臉疑惑。
安福神色慌張,顧不得身份拉著李權的衣袖就往外拽:「老爺別問了,先隨我上馬!咱們邊走邊說!」
看樣子是真出了大事兒,一向穩重的安福竟然把傘都丟了,拉著李權衝進了雨裡。
李府門口已經備好了兩匹馬,下人們也隱約猜到出了問題,被雨淋著也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