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晴往李府門口挪動了幾步,卻被李權一把抓住:
「不要走!」
左邊是夏茹,右邊是慕晚晴。
李權站在兩人中間,緊緊地抓著兩人的手!
慕晚晴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想要掙脫,但是沒用。她看著自己的愛郎,輕聲開口:
「看看他們,他們不能沒有你,還有太多女人需要你去愛。而我,沒有你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鬆手吧!」
李權看了看夏茹,對方身上的鞭痕就像一條鞭子永不停息地鞭打在自己的心頭。還有那一屋的女人,一家子下人,全都用熱切的目光正望著自己。
李權冷靜了,他閉上了眼,彷彿做著一個艱難的決定,但最終牽著慕晚晴的手漸漸鬆開。
而慕晚晴俏麗的臉上,淚痕隨著李權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弱而變得越來越深。
「我們就是凋零的葉子,風帶我們到哪兒便是哪兒,我們沒有根!」
想著師父的話,慕晚晴眼淚忍不住地流了,但她沒讓身後的男人看見。
李權看著慕晚晴離去的背影,挺拔而堅定,迎著風,伴著落葉,消失在視線中。好像真如她說的那樣,她可以過得很好。
……
……
同樣是在這個夜裡,還有一人面臨著艱難的抉擇。
小渡口的木屋外,一個佝僂的身影默默地站著,手裡的書卷被捏成了麻花,汗水已經打溼了書頁。
看樣子,門口的男子顯得很緊張
。
木屋內散發著淡淡的茶香,未乾的茶葉鬆散地擺在木桌上。
靠近中間的幾片茶葉被上方燭臺燃燒時滴下的油蠟包裹著,像是一個個琥珀。
牆上印著綠竹小小的身影。小丫頭正悉悉索索地收拾著東西,不一會兒就收拾好了一個小包裹。
「小竹,你可想好了!那蘇文冕可不是什麼好人!現在說要娶你,我看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如花坐在床頭緊皺著眉頭很是擔心。
綠竹低著頭,甜甜地笑了笑:「花姨你別擔心了。我已經是被休過的女人了,文冕哥還願意娶我那是我的福氣。再說,文冕哥已經跟我認過錯了,那次是他遇到了煩心事兒才對我說那些話的。我相信文冕哥一定會對我好。花姨不是也想讓小竹找個好人家嫁了嗎?」
「花姨這不也是擔心你?這酸腐書生!才來幾次就把你丫頭的心給騙走了?凡事兒留個心眼兒總不會錯!而且花姨總覺得跟著蘇文冕不妥。」
「不會啦!花姨。文冕哥還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啊!」
綠竹挎著小包裹就要出去,看著像是急不可耐的樣子。
如花心裡一緊,起身將小丫頭摟在了懷裡,眼淚吧嗒吧嗒地往外掉:
「死丫頭,以後可要常回來看花姨啊。還有還有,以後要學會照顧自己。要是被欺負了的可要來跟花姨說,花姨一定給你主持公道。」
綠竹沒有說話,只是在花姨的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
相擁片刻,綠竹終是揹著小包袱離開生活了一段時間的小木屋。
「小竹,你終於肯跟我走啦!且放心,我蘇文冕一定會善待你的。」
「嗯。我們走吧。」
出了木屋,綠竹的精神頭一下就下來了,聲音沒什麼生氣,只是簡單地應付了一句
。
蘇文冕沒覺得什麼,把裹成了麻花的書本插在後背領口,想伸手去接過綠竹的小包裹,卻被綠竹倔強地拒絕了。
一路無話,綠竹隨蘇文冕回到壁溪村。
饒了這麼大一圈,一切又回到了原點。雖然現在是漆黑一片,但綠竹都能記得周圍有些什麼,哪裡有石頭,哪裡有小路,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看到那間比老爺家茅房還破爛的草屋時,綠竹顯得有些猶豫。
這裡將會是她今後的家。
拖拖拉拉地進了草屋,裡面地惡臭差點兒讓綠竹直接吐了出來。
裡面還亮著燈,蘇文冕的母親賈氏睡眼朦朧地走了出來,打著哈欠:「哈!終於把小妮子接回來了啊!快,快把包袱交給為孃的。」
綠竹還沒回過味兒來,賈氏伸出手就要去拿綠竹身上的包裹。
綠竹趕緊把小包袱抱在了懷裡,退到了牆角。賈氏眉頭一挑,怒道:
「嘿!你這個小娘們兒一進門兒就不服管教啦?快把包袱交給我!」
「不給!」
「你你你!你給不給!我還不信就制不住你了!」賈氏被氣得沒了瞌睡,順手就掄起了一個木棍子。
綠竹嚇得臉都白了,撩起步子就衝到了門口,驚叫道:
「你要敢打我,我現在就走!」
「娘!你予以為何啊?別嚇著了小竹!」蘇文冕一把搶過了木棍,丟在了牆角草堆裡。
賈氏眼珠一轉,隨即賠笑起來:「哎哎哎,是為孃的不對。小竹啊,你也別生氣。天也不早了,咱們先睡下。」
綠竹猶豫再三,終是又走進了屋子,爬上了用穀草堆砌還泛著惡臭的床鋪,縮在最裡面,也不脫衣服,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包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