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疊疊的雨幕讓視野變得很有限,李權牢記路人的話。
一條街……
兩條街……
十字路口!
到了!
終於到了十字路口!李權猛地剎住腳,將胡小苗放下,然後躬身扶住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
四周只有雨水落下的「嘩嘩」聲,暴雨在地面留下了一層厚厚的積水。
李權只能看到周圍很小的一遍地方,前方是黝黑的木柵欄,雨水落在地上跟落在水面一樣,會泛起層層的漣漪。沒有人,只有風的味道。
不斷地喘氣讓李權漸漸恢復了冷靜,他低著頭,看著雨水落下的單**景,灰白的雨幕中突然出現了一抹豔紅。
雖只有一點點,但卻是黑白世界中的一抹彩色,異常鮮豔,就像是一條鮮紅的河流緩緩流出。
李權心裡咯噔一下,順著積水中的鮮紅沿途看去
。
鮮豔的紅色越來越濃,越來越惹眼,一直延伸到了場中的木臺上。
「爹!」
一聲淒厲的尖嘯讓李權猛然驚醒!
雨幕中,一具嬌小的身影手足無措地跪在木臺上,面前是……
一顆滾落的人頭,一具被雨水泡得開始泛白的屍體……
……
……
一日後——
新日初升,陽光普照大地,晴朗的天空中升出了彩虹。
曲溪縣外的一處小山丘,地上還溼漉漉的,山道上滿是軟泥水窪。
而李權所在那處卻很乾燥,還有陣陣熱浪沒有散去。
李權靜靜地看著前方的一片焦黑,灰燼中還有淡淡的火星。
胡小苗頭上簡單地纏著一條白布,情緒的似乎已經平靜下來,安靜地拿著掃帚將面前地黑灰掃在一起,時不時會偷偷地抹一抹眼角。
李權默默地走了上去,輕輕地拍了拍胡小苗的肩頭,小聲道:
「對不起。」
這三字在心頭憋了很久,終於是說出來了。小丫頭這麼相信自己,自己還誇下海口絕對能救下她父親,現在卻要面對這樣的情況。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是自己太大意了。
胡小苗背對著李權,輕輕搖了搖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李權心中嘆息,又道:「小苗,以後你跟著我吧。」
「不用,我,我們又沒什麼。」
淡淡地說著,胡小苗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父親的骨灰裝進了骨灰盒裡。做好了這一切,胡小苗才轉過身對李權道:
「我們回去吧
。」
……
……
胡傲身死的訊息傳回碧溪村,在村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村中有幾個人喜歡胡傲?可說根本沒有!就連他的親生兒子對這位父親也是又懼又恨。
現在胡傲死了,再沒人畏懼他。一時間,胡傲曾經犯下的種種罪行全被村民抖了出來,村中形成了一股聲討胡傲的浪潮。
沒有人因為胡傲的死而感到悲傷,反而有人為了表示慶祝在村口放起了鞭炮。
胡傲曾經的心腹們也全部歸入了胡虎的名下,胡虎成功地成為了胡家家主,接管了胡傲的一切。鹽井依舊在採鹽,鹽商們依舊在碧溪村來進貨,不同的是,現在的合作人變成了胡虎而已。
胡小苗抱著爹爹的骨灰回到胡家,想要讓爹爹的骨灰埋入祖墳,卻遭到族人一致拒絕,認為胡傲殘殺同族罪大惡極,不能葬於祖墳,就連祖祠中的牌位都不能有一個,直接從胡家族譜除名。
胡小苗沒有辦法,默默地回到自己屋中。
屋內已沒有人幫忙打掃,桌上,**都積滿了灰塵,一些稍微值錢的東西都被人搬走了。溫暖的被窩只剩了一張床板,桌上的酒壺酒杯也不知去了哪兒?只有幾個自己摘的山梨,卻也是爛成了一堆酸水。
晃眼之間,物是人非。
前後的變化太快了,快得胡小苗都不敢相信,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坐在硬邦邦的**,抱著爹爹的骨灰盒,胡小苗終於忍不住內心的酸楚,躲在這個無人的角落大哭起來。
哭得很傷心,卻也很痛快,將所有的悲傷都哭走了,剩下的只有對背後算計父親之人的憎恨。
「你們這群惡棍!地痞!流氓!你們搶走的一切都是爹爹的,總有一天,我要你們雙倍!十倍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