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在路上,這群人臉上都掛著兩條晶瑩的冰晶,清澈純淨得猶如鑽石。
雪地上多了一排雜亂的足跡。
當眾人帶著激動的而心情來到八丈亭時,卻沒見到他們相見的那個人。
校場的一角,劉嘎跪在地上一副頹然的樣子,時不時地揉一揉眼角,乾癟的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劉嘎面前卻是一小小的黃土堆,黃土堆前面赫然插著一塊沒來得及題字的木牌。
好奇的村民的湊過頭去看了看,大家都知道劉嘎是李保長的心腹之人。見其眼睛紅腫,一副傷心的模樣,又見土堆和木牌,眾人相互看了看,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
「李保長啊!」
一聲傷心欲絕、驚天動地的嗚咽哭嚎聲從劉嘎身後傳來,嚇得劉嘎一蹦三尺,立馬回頭。身後情形卻把劉嘎給嚇蒙了!
一行十數人,抱著各種各樣的東西,臉上掛著冰晶,眼淚順著冰晶滾滾而下,赤紅的雙眼像是死了爹媽一樣難受
。
一人哭嚎著跪在地上,其與眾人也受其影響,毅然決然地嘭嘭跪地。
那氣勢,簡直比請纓出征的將士還要堅決。
「老子跟騾子兄有點兒交情,為它悼念悼念就覺已是仁至義盡。這幫傢伙與其非親非故,竟哭得如此傷心,平時怎麼沒看出他們心腸這麼好?」
劉嘎剛回過神,村民中某人的一句話讓劉嘎徹底懵了。
「李保長,你死得好慘啊!」
「嗚嗚……」
哭聲蓋過了的一切,村民們熱淚滾滾、情真意切,沒有半點兒假作。
被山匪擄走的女兒歷經兩月突然回家,說是被李保長救回來的。女子的父母帶著無限的感激不約而同地趕到八丈亭。
卻見到現在的一幕。
所有人頓時全明白了!
從山匪手中搶回自己的女兒哪兒會那麼容易?偉大的李保長肯定歷經千辛萬苦,克服無數艱難險阻,雖然搶回了自己女兒,但也身負重傷,終於咬著最後一口氣將女兒們平安地送到家。
而李保長,這個偉大而又勇敢的英雄人物也在完成任務的最後一刻倒下了。
只有英雄才能有可能從山匪手中搶回女兒,而英雄人物的事蹟也都該是這樣的!
一把鬆散的黃土,一塊無名的牌匾,只有一人悼念,落寞而又淒涼……
英雄的事蹟可能就此終了,事後可能在無人知道!
「不!」村民進入幻想的劇情中變得異常激動,含淚高呼,「李保長,您的光榮事蹟咱會一代又一代地傳下去,決不能讓您無辜枉死,你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對!你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劇情跑得原來越遠,李權哈欠連天地突然出現,懶散地掏著耳朵:
「喂,你們這是幹啥?」
眾人側頭,一見李保長活過來,所有人的炸了毛
。懷中抱雞的嚇得雙手收緊,勒得可憐的雞婆伸長脖子「咯」的一聲慘叫,眼睛一閉,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李李李……李保長,您您您請安歇,死死死,死了就別再出來嚇人了。我等都是來悼念你的,不是壞人,您快些回地下吧。咱……咱們一定多給您燒紙錢。」
「對對對。」村民們鐵青著臉,點頭如搗蒜。
「操!對什麼對?」李權大怒,自己幹了一件大好事兒,沒人感謝就算了,竟還冒出這麼多人來咒自己死,能讓人歡喜嗎?
「胡說八道些什麼?你丫的才死了!你tm全家都死了!」
李權上前,作勢預打。嚇得村民們連連後退,驚叫道:
「你你你,你別過來!」
觀察好久的劉嘎回過神來,跳入人群中解釋:「哎呀!你們搞錯了!那不是李保長的墓!」
「那李保長的墓在哪兒?」
劉嘎抓著腦袋:「李保長的墓在……哎呀!老子差點兒被你們繞進去了!我老大根本沒死,這不活生生站在你們前面嘛!」
「李保長?」眾人情緒稍定,接二連三地扭頭看向李權,「李保長,您真的沒死?」
「操!你們到底是誰啊?這麼想老子死?」
眾人沒再理會李權的話語,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再次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發自內心地磕頭不止。
李權不明何意,總覺對方像是悼念亡者,膈應得慌。正欲閃躲,聽眾人開口頓時明瞭。
「李保長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救女之恩無以為報,懇請李保長不吝收下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