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人家來攆我們了。咱辦?」
看著不斷朝自己接近的迎賓姑娘,雖然長得秀麗大方,穿著冬季的大衣也婀娜多姿,但劉嘎無暇欣賞,緊張地抓住李權衣角報以求救的目光。
李權這位李家布莊的頭頭,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李家名下的夥計們少有認識他的,就是好多店鋪的掌櫃都無緣與其一見
。
李權同樣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迎賓姑娘,心想這要在自己的地盤被人攆出去,這糗可就出大發了。
好在金字一號店的夥計不管男女都經過嚴格的培訓,不會像其他店家的夥計以貌取人。就算真的看不起,也會把那份不屑藏在心裡。
迎賓姑娘上前,盈盈的小手相互緊扣,放於身體右側,沒有欠身,只是輕輕點頭,甜甜的聲音中帶有幾分警告的韻味:
「兩位,這裡可是李家布莊金字一號店。閒雜人等不可再次逗留,萬一碰到往來的貴人鬧出麻煩,吃虧的可是你們。」
李權從對方以常禮姿態只點頭就知道,這位迎賓姑娘是看不起自己二人的。卻還能藏著那份不屑,這讓李權還算滿意。不過自己到自家的店裡被自己的下人擋在門外,多少會有不悅。
李權低頭整理衣襟,滿不在乎地答道:「我來買衣服還算閒雜人等?」
迎賓姑娘稍稍一愣,淡然的表情中出現一絲不耐,柳眉輕皺:
「你們可知這是什麼地方?裡面的東西是你們買得起的?」
迎賓姑娘強壓不厭,再次提醒,這次明顯比方才直接許多。
原以為的這兩個衣衫不整的傢伙會知難而退,不想面前一人不但不理反而反問自己。
「我若沒記錯,李家布莊現今實行的是‘顧客至上’的理念吧?你以為給你漲的工錢都是白漲的嗎?到底有沒有理解‘顧客至上’四個字?若不清楚,我再給你講一遍,所謂‘顧客至上’便是一切一顧客為準,來者是客,不管是誰,什麼身份,什麼打扮,但凡是進店需要買布匹的都要以最飽滿最熱情的姿態去迎接,可以尊崇貴人,但不可以歧視窮人。()這些,掌櫃的沒教你們?」
迎賓姑娘臉色大變,驚愕地看著面前普普通通的男人,後背竟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他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李權為家中夥計漲工錢之後,隨即又做過一番整頓的,最直接的要求就是讓店中夥計在接待顧客的態度上要有明顯的改觀
。因為這時代做生意,以貌取人的現象太嚴重,導致一些有意願購買的顧客害怕遭受歧視而不敢進店。
劉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李權老早就推出了「顧客至上」的理念,要求把思想傳達給李家布莊所有人。
效果是有的,從迎賓姑娘的表現就知道,但還不徹底,做的還不夠。
迎賓姑娘緊張得不知如何應對,李權也沒揪著對方不放的意思,側身繞過對方想要進店。
迎賓姑娘雖知「顧客至上」,但骨子裡還是認為眼前兩人不得進入店中,又擋住兩人,這次不再解釋了:
「反正你們不能進去,快走!」
這一幕吸引著眾人的眼光,三五成群小聲議論著。
「怎麼了?」店中傳來一個女聲。
迎賓姑娘回頭,趕緊恭敬行禮:「雨蓮姐。」
一名身著粉白長披的女子出現在李權眼中,皮膚白皙,身姿窈窕,眉宇間的輕皺透著股成熟的韻味,但頭上的分肖髻證明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
李權微微扁頭,覺得有點兒眼熟。
但對方沒注意到李權,將肩上的包袱松下抱在懷裡,皺眉道:
「問你怎麼了?不知道是大門口麼?怎麼引得這麼多人注意。」
迎賓姑娘低下頭,惶恐地指著李權:「雨蓮姐,是他們兩個想要進去,我怎麼攔也攔不住。」
「快叫人打……」
雨蓮說著就把頭扭向李權這邊,到嘴邊的話突然一滯,懷中包裹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雨蓮彎腰去撿包裹之時,迎賓姑娘以為明白了雨蓮姐的意思,開口叫道:
「來人
!把這兩人給轟走!」
「慢!慢!」一聽這話,雨蓮包裹沒撿起來,自己反而差點兒栽了個跟頭,連聲嬌叱。怒氣衝衝地起身瞪著迎賓姑娘:
「轟什麼轟?我何時說過要轟走了?要轟也是轟你!再亂說話,我……我打爛你的嘴!」
平日裡一向和氣的雨蓮姐合適說過這麼兇的話?不明所以的迎賓姑娘直接傻了。
雨蓮氣惱地跺了跺腳:「還傻愣著幹嘛?還不把人家請進去?」
迎賓姑娘這才恍恍惚惚地走到李權身邊恭敬地請兩人入內。
打了一圈醬油的劉嘎都不知道是啥情況,莫名其妙就進了傳說中李家布莊的金字一號店。
以前都是傳聞,說李家布莊的金字一號店是多麼氣派,多麼奢華,來往裡面的人有多麼富貴。
直到親自到了裡面,劉嘎才知道原來這金字一號店裡斤奢華氣派至如斯。裡面點的燈都是琉璃燈,貨架都是用雪原梨木打造,就是地上都是大理石配上紅地毯的組合。而裡面的顧客哪一個不是錦衣玉帛加身?頭上的蓋頂小帽上都鑲著全都大小的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