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出於汙泥更鮮妍。不染塵,出水似女仙。臉,妝鏡常照知容顏。百姓心,濁清自有言。
鏈,多行不義為貪錢。東窗發,囹圄淚溼衫。廉,清風兩袖夜舒坦。正氣蕩,一覺到白天。
**亦難當,天災不可謂,碧溪村遭逢大難實乃天災之故,非人力能免,碧溪村全村一千六百七十二口懇請知府大人明察秋毫,還李保長一公道。」
之上內容不過聊聊幾十字,但下方無數的血紅指印證明這時一張聯名錶。
慶國律法明文規定,若百姓對朝廷判案有不滿,案情有重大疑點的,可寫聯名錶要求將案子交由上級重審,聯名人數達一百便有效。
追溯往昔,悠悠歷史中,對聯名錶有載的史記多不甚數,但聯名之人上千的卻史無前例。因為案子一旦重審,如若維持原判,所有聯名之人都將受到牽連,據情節嚴重或罰銀錢,或受杖責。
宋寧看著這張紙恨不得就此撕掉,如果沒有大人物插手就改判,那宋寧這張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大人,如今該怎麼辦?」送信官員汗如鬥下,「你出去瞅瞅,外面那人山人海的,別說知府了,就連外面整條街都被堵得水洩不通。」
宋寧的一臉書生氣消失不見,鼻尖沾著幾滴汗珠:「聯名的不過兩千人,難道去拿來了?」
「何止是全來了?現在整個碧州都在流傳李保長的事蹟,各村各縣,包括碧州當地住戶全都聚在門口,等著大人一個交代呢
!」
「清風兩袖去朝天,不帶江南一寸棉!李保長為民不懼身死,求大人將李保長無罪釋放!」
「對!無罪釋放!」
一聲聲高呼穿透層層牆壁的阻隔,震得知府院中松柏都顫抖起來。如虹之聲勢讓人膽寒,宋寧就算再蠢也不會罔顧民意。
但他不甘心,如此抓了又放,拿不是打自己的臉麼?心道至少也要交由京師大理寺重審。
宋寧沉著臉,一邊走一邊繫腰帶:「走,隨我看看去。」
傳信官員見宋大人往正門走,趕緊上前將其拉住:「使不得!宋大人您還是先從後門出去,看看外邊的情況再考慮要不要出現在公堂吧!」
「會有如此嚴重?」
話音剛落,外面又有一片聲浪傳來,嚇得宋寧嚥了口口水,想想還是保險起見。
宋寧思緒不安地走到後門口,門一開卻見守門的兩個侍衛跪在地上磕頭不止,而他們跪的卻不是自己!
「你們這是?還不快起來?成何體統!」
宋寧大怒,但地上二人卻紋絲不動。
隨著門板漸漸被開啟,門外一個屁大丁點兒卻長得極為可愛的小丫頭站在那兒,小手高高舉起一副氣哼哼的模樣。
「哼!叫你們還擋著我?現在知道怕了吧?」
小姑娘長得實在太可愛了,下巴尖的小黑痣嬌小卻又顯眼,想活蹦亂跳的小跳蚤,生怕跳在自己身上,惹得宋寧心癢癢的。
宋寧正了正臉色:「小姑娘,此是知府,不是你玩鬧的地方。快點兒離開。」
李芙這才注意到門已經開了,從裡面又出來兩人,秀美輕皺:「你是誰?」
宋寧身後的官員低聲提醒:「休得無禮,此乃知府大人
。」
李芙不但不怕,反而大喜:「你就是知府?我正找你呢!」
對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宋寧也不好發火,耐心到:「小姑娘,你找我何事?」
李芙一本正經,脆生生地喊道:「把李保長給放了!」
宋寧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還以為這也是外面給李權求情的小姑娘,自以為是地跑到後門來了。
「小姑娘,你快回去吧。本官今日有事,沒閒工夫陪你玩。」
說著,宋寧就要走。
李芙一把將其拉住:「哎哎!你走什麼走?我又不是無緣無故讓你放人,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瞧瞧,這是什麼?」
一邊說,李芙一邊指著另一隻高舉的小手,心裡暗暗抱怨。
「本姑娘舉了這麼久,竟然沒看到!哼!」
宋寧注意到小姑娘的手一直舉著,手上似乎有東西。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牌子——上面一個「免」字熠熠生輝。
「這是什麼?」
李芙一插蠻腰:「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宋寧和身邊官員齊聲驚呼。
之後,宋寧怒極反笑:「小姑娘,這事兒可不能隨便開玩笑。本觀念你年幼就不予追究,快點兒把你的玩具收起來吧。」
李芙頓時漲紅小臉,心道自己皇帝叔叔賜的免死金牌,你丫的竟然說是玩具!
「你!你!你到底實不實貨?看清楚,這是如假包換的免死金牌!」
宋寧不以為意,但身邊官員卻有些遲疑地說道:「大人,小姑娘手裡的牌子跟真的免死金牌真有幾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