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自己的皮膚變成了灰白色,身上衣物也變成了一種古代服裝,頭髮肆無忌憚的長了出來,直到垂腰,身上在緩緩地發生著變化,從膚色道服裝,到相貌上,都在發生著變化,直到周圍的景色從枝繁葉茂變成一片灰敗之色。
空氣中夾雜著壓抑的氣息,這裡就像一個古戰場,原本所有的樹木都生機盎然,此時看上去顯得極度荒涼,周易緩緩地挪動步子,踩得地面上枝葉咔嚓咔嚓作響,灰敗之中只有雪蠶依舊保持著潔白之色,顯得有些突兀。
古戰場是什麼樣子,周易沒見過,但那種荒涼、頹廢、殺戮、陰冷的氣息讓他不寒而慄,忽的,眼前景象一變,所有樹木都消失了,遠處傳來了陣陣嘶啞的吶喊聲。
「殺……」
「殺……」
每一個聲音中都充滿了鏗鏘,充斥著仇恨,周易每聽一次,心臟都會劇烈的震動一下,聲音縈繞耳邊,久久不曾散去。
他就像一個旁觀者,站在偌大的一片黑色土地之上,戰鼓響起,吶喊陣陣,一堆人馬衝出,夾雜著漆黑色的濃霧;另一對人馬衝出,白煙滾滾,這是明顯的兩個陣營。
黑方人人身下起著漆黑色的花斑豹,速度賽過閃電,白方也不示弱,身下是白色的花斑豹,雙方人遠遠望去就如同一黑一白兩條白練,轉眼的功夫便糾纏在一起。
轟隆隆……轟隆隆……空中下起雨,地上血流成河,宛若一張偌大的蛛網朝著四周擴散開去,周易就處在這張蛛網的邊緣,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
血腥的味道似乎早已成了空氣特有的權利,周易想尋找一絲新鮮空氣卻無論如何也摒除不掉血腥氣。
黑暗召喚術可以召喚亡靈生物,每一個亡靈生物長得都不敢讓人恭維,甚至周易在妖鬼林所見的那一幕讓人作嘔,都比過眼前的殺戮。
這場戰爭是那樣的真實,真實的讓周易不敢相信這是幻覺,吶喊、嚎叫、哭聲、罵聲、絕望、哀鳴……所有的聲音、神色全被他清晰的看在眼中,這種視覺直觀上的感覺讓他身臨其境,化作了戰場中的一員。
兩敗俱傷,哀鴻遍野,景象再變,老弱婦孺嚎啕大哭,被人肆意的踐踏,刀砍,鞭抽、苦力,即便她們的身子已經殘弱到不堪一擊的程度也依舊被人驅使著,因為他們是俘虜,難逃敵方的鞭撻。
年輕人臉上寫著凶神惡煞,孩子眼中原本的純真換成了驚恐,老人們的安詳變成了絕望,這種畫面讓周易心中彷彿裝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戰鼓再次響起……
轟隆隆……轟隆隆……
彷彿陰沉的天氣永遠都是戰爭的最好背景,豆大的雨點沖刷著大地,處處漂流著嬰兒的屍體,老人的屍體,婦女的屍體……
一雙雙早已被水泡的浮腫的眼睛,泛著眼白,是恐懼,是絕望……
「為什麼?」周易下意識的自言自語。
仍舊是黑方和白方,他們無視百姓疾苦,踏過他們的屍體,戰刀、長矛毫不猶的刺在彼此的身上,血流如注,鮮血再次染紅了他們的眼睛,空氣再一次多了血腥味,只是這血腥中還有一股腐臭,一股寂滅。
雷聲早已賽過了戰鼓,戰士們計程車氣一次高漲過一次,眼睛早已經殺紅了,他們化身成了妖魔,甚至是禽獸。
沒有人可以回答周易的問題,殺戮的氣息在無形中浸泡著周易的身體,他沒有絲毫察覺,身邊的雪蠶早已隱匿起來,而周易的脖頸之處恰好有一個雪蠶的印記。
忽然,周易的眼角抽搐了起來,一個他僅僅看了一眼便深深印在腦海中的身影出現了,宛若天神,手拿彎刀,刀削的面龐沒有絲毫神色,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他口中飛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