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皇娘私心裡並不希望你們做皇帝。外人都覺得做皇帝才是最風光的,但其實皇帝才是最不幸的,所有人都在算計著他給予的地位和榮寵,卻沒人關心他到底需要什麼,而作為皇帝也要處處權衡,不能為所欲為。」
皇后拉住君離澈的手,對他道:「澈兒雖非我親生,但從出生就養在我身邊,我與你母妃又是雙胞姐妹,從樣貌到心性無一不像,想必若她還在,也會同我想的一樣。」
「兒臣明白。」君離澈淺笑應著。他的母妃賢貴賢生下他便血崩離世了,臨終前將他交給她的孿生姐姐、當今皇后撫養。皇后也向來視他如己出,就連賜名也是隨了嫡親皇子用了「離」字輩。
皇后甚感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兩個兒子,繼續道:「皇娘雖不希望你們當皇帝,但也不能阻止你們去爭那個位置。皇娘明白,若那個位置被別人搶去了,你們三人都會性命堪憂。這就是‘離’與‘承’的區別,你們是‘離’字嫡親,就註定不能置身事外,也註定遭他人嫉妒。」
「皇娘放心,兒臣定不會讓那個位置落入外人之手。」君離淵說道。
「嗯,只要你們兄弟三人齊心便是最大的助力。」皇后寬慰地點頭。
「兒臣明白,定與兄弟同心協力。」君離澈說道。
「是,兒臣也一定全力相助兩位兄長。」君離玹也表了態。
「好,好。不愧是皇孃的好兒子。」並不是皇后自負,在他看來,他的三個兒子哪個挑出來都是頂尖的,那個位置若要爭,只要她還活著,那勝算就有七成。
陪著皇后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申時一刻,三人才離開雅坤宮,準備各自回府。
「和凌麒央相處得還好?」君離淵作為三人中最年長的,自然要關心一下弟弟。
「嗯,他倒是個清淡的人。和他在一起,我和心都跟著靜下來了。」君離玹道。
「三哥根本無需擔心,我可聽說某人給凌麒央趕製了百餘件紅衣,一些京裡有名的製衣店不得不推了生意,給他趕衣服。」君離澈笑道。
「竟有這事?」君離淵也跟著笑了。
「六哥訊息就是靈通,這等私事都知道。」君離玹不以為意,他自己做的事就不怕別人知道。
「你六哥我是幹什麼的?若這點兒事都不知道,那在京裡還怎麼混?」君離澈整了整大氅,笑得自信。
君離玹以下有些無奈,不過想來六哥打聽這些也是關心他而已。
三人正說著,一抬頭,就看到一身戎裝向這邊走來的大皇子君承榮。與三人的俊美不同,君承榮生得粗狂,盈妃從小把他養得胖,以致於成年之後身型雖變得寬實,但臉上卻仍是橫肉不減。這樣的身材穿上軍裝,倒也能壓住陣。
「你們三個來向母后請安的?」君承榮揚著下巴,眼中自負盡顯。
君離玹完全不想應付他,乾脆沉默不語。
「是啊,明天就過年了,來看看皇娘還要添置些什麼,明天給補齊。」君離澈溫文爾雅地笑道。君離淵是嫡子,身份比君承榮尊貴,自是可以不理會他。情況君承榮上來連句問候都沒有,說話的語氣更像是質問,似乎這個宮裡已經是他當家作主了。
「我不在這段日子,聽聞七弟娶親了?」君承榮看向君離玹。
君離玹微微點頭,並未開口。
「明日宮宴,想必要能見到這位弟卿了。」君承榮笑道。
這話本沒什麼,但君離玹就是莫名生出一股火來——他的王妃,君承榮看什麼!
見他臉色不好,君離澈趕緊換了話題,「大皇兄這是要去哪?」
君承榮有臉得意地將頭盔從右手換到左手上,笑道:「這次我戰功歸來,父皇好生誇獎,問我想要什麼賞。這眼看過年了,我的母妃還在禁足,所以我便求了父皇放母妃出來,好合家團圓。」
盈妃半年前因為對皇后不敬,被皇上罰禁足思過,所有宮宴一概不許參加。如今大皇子以戰功換盈妃自由,看著是得意了,實則不免有以功協帝之嫌。
「大皇兄果然極孝。」君離澈笑得別有深意。
「行了,我也不在這兒和你們羅嗦了,反正明日還能得見。我先去母妃那裡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君承榮說完,也沒多道別,便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沒想到他竟然能把北邊的戰亂給平了。」君離澈搖搖頭,跟著兩人繼續走。
君離玹皺著眉,今世果然不同前世,他記得他平西邊戰亂這一年,北邊很平靜。不過一想到北方的韃瑪族,君離玹就覺得如鯁在喉,滅之不足以平怒。
「是功是過還不好說。你們不覺得韃瑪族這次退兵退得太突然嗎?咱們過年,但韃瑪族的新年卻是在春初,如果真是有備而來,不到彈盡糧絕,怎會突然回去?」君離淵想的顯然要多一些。
君離玹屬於根本不清楚經過,也給不出什麼意思,只能道:「到時再看吧。希望能過個好年。」這是他和凌麒央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他可不希望有什麼突發的事破壞這個年。
「嗯。」君離淵點點頭。
三人一同出宮後,便各自離去,待明天再見。
雖然這章麒央沒有出場,但有皇后這個為自己孩子用盡心力、望子幸福的皇娘,也算略有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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