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出身為寒
攸國是鄴國西邊的一個屬國,地方不大,但物產豐富。從先皇時起,便依附鄴國,每年按時納貢,鄴國也依約給予軍力上的保護。多少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但今年年初起,攸國南邊相鄰的熾澤國便開始發動戰事,似乎對攸國這塊肥肉覬覦已久。年初的時候,鄴國正在應對北邊的戰事,雖說二皇子解決了邊關糧草的問題,卻改變不了同時發兵,糧草不足的問題。考慮到這一點,攸國暫時選擇了自己應對。不想根本不敵,苦撐到現在,實在撐不下去了,只得來信向延熙帝求助。
「你怎麼看?」延熙帝坐在桌前,打量著看完信件的君離玹。
「因為韃瑪族的事,大鄴的確忽略了西邊。不過西邊向來安定,兒臣也沒料到居然會起戰事。」君離玹說道。
「嗯。若熾澤還是原先那位君主,也許還可相安無事。」延熙帝喝了口茶,繼續道:「年前,識澤的原君主突然暴斃,新上位的君主似好征戰,國內已是哀聲四起了。」
「若已失民心,倒會比預計的好對付一些。」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君離玹很清楚。
「嗯。這份信件你先拿去給你三哥、六哥看看,再商量一下看法。這次兵是肯定要出的,至於派誰去,用多少兵馬,朕還需要考慮。」作為皇上,延熙帝不得不縱觀大局。他要預計大軍出征可能發生的損失,再衡量攸國每年的進貢是否值得他冒這個險。
「是。那兒臣先告退了。」君離玹行了禮。
「去吧。」延熙帝點點頭。
崇王府裡,凌麒央拿出兩個藥瓶,對小影道:「這個白瓶是卿子藥,青瓶是解毒的。一會兒我給你把完脈再開一個浸浴的藥方。你吃完第一次卿子藥後,便可以開始服解毒藥,這藥是我師父留下的,你可以放心用。等毒徹底解了,再服另兩次卿子藥。」
小影握著瓶子,點點頭。
君離澈坐在床邊,手指穿過小影未束的頭髮,輕聲道:「別怕,我陪著你。」
「我不怕。」小影悶悶地說道。什麼苦他沒吃過,還怕這點藥?只是以後就要變成卿子了,很多事也會不一樣,這才是讓他糾結的地方。
「嗯。」君離澈淺笑著。
之後,凌麒央給小影把了脈,又開了方子。
君離澈說道:「吃完晚飯再回去吧。」
「看離玹的意思。」凌麒央放下筆,將方子晾乾。
「他還不是聽你的。」這種事君離玹向來由著凌麒央決定,他是知道的。
從宮裡回來的君離玹先去了奕王府,請了君離淵後,一起到了君離澈府上。
知道他們是有事要談,凌麒央留下來陪小影,讓他們三個去忙。
三人走後,凌麒央坐在一邊,手裡端著茶杯,看著小影。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影問道:「怎麼了?」
「雖然你在六哥面前裝得若無其事,但男子要變成卿子,心裡那關往往才是最難過的。」他信得過小影的堅強,但也習慣細心地去觀察自己的病人。
小影抿了抿嘴角,想了一會兒,才問道:「王妃,你當初是怎麼想的?」
「我啊……凌麒央揚起嘴角,笑得懷念,「我和麟王的事你也應該聽說過。當初我倒沒什麼掙扎,一心想嫁他,藥也是吃得心甘情願。」
小影點點頭,「崇王爺總說王妃情深,麟王福氣好。」
凌麒央笑了,「其實也是麟王不嫌棄我,否則還不是怎麼樣呢。命數這個東西真的說不準,有時機緣下促成的事情,未必是壞事,也可能是一個新的開始。」
小影思索著凌麒央的話。
「其實你真的不必有什麼負擔,即使你變成卿子,除了肩膀上的荷葉紋,再與其他男子無異。他們能做的你一樣能做,也不一定非要如女子一般拘在府中。你若實在不願見那荷葉紋,我用藥幫你蓋掉便是。」凌麒央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一些,這樣小影聽著也會舒服些。
「其實我和六皇子發生那樣的事……你也知道……」小影臉微微發紅,「這不過是早晚的事,只是這個毒讓事情順理成章的發生了。說實話,即使我知道六皇子對我很好,我也從沒想過要和他在一起……」
「你不喜歡六哥?」凌麒央不解,就他的觀察不至於是君離澈一頭熱啊。
小影搖搖頭,「不是,六皇子很好。只是我配不上他。」
「要論學問的確是六哥好一些,但若輪武功,六哥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又有什麼配不上的?兩個人在一起,一方面是想法上一致,另一方面是性格及擅長的方面互補。這兩點你和六哥都挺合適。」六哥喜歡小影,想來就沒嫌棄過小影自以為配不上他的地方,那還有什麼問題?
小影抬眼看看他,「我出身不好……」
凌麒央失笑,「你覺得我出身好?」
「這不一樣。你至少是伯府裡出來的。」
「那又怎麼樣?在我嫁到麟王府之前,我除了是京中的笑話,有多少人顧及到我是伯府的庶子了?又有誰因為我出身伯府而尊重過我?」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出身比小影好,至少小影還能做想做的事,而他當初只能被關在那個小院裡,仰人鼻息過活,「尊重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你有贏得尊重的資本,可我……除了武功,什麼都不會……」小影臉上有些釋然,但也有些鬱悶。
「這還不簡單,你若想學字讀書,讓六哥給你找個先生便是了。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到了我這個年紀,習武是不可能了,但你這個年紀學學詩書文字還是綽綽有餘的。」這個讓小影糾結的問題,在凌麒央看來根本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