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琢磨著,腦海裡浮現阿伽雷斯在人魚島上第一次要求我「回報」他的情景,試探性的側過頭,舔了一口他薄而半透明的耳朵,啊,嚐起來還是那麼像生魚片。我咬了一口,被他立刻報復性的推倒在草地上,蹼爪撓癢癢似的揉著著我的腋下,折騰得我不得不蜷縮起身體,哭笑不得地向他求饒:「啊……哈,求你了,阿伽雷斯,別這麼幹,癢死我了!哈哈……」
他卻得寸進尺的從兩側按住我的腰側,一點兒也不許我脫離他的掌控。
黑暗中我望見那雙幽光攝人的狹長雙眼正深深的盯著我的臉,他俯□體,陰影從頭頂降落下來彷彿一片遮天蔽日、足以擋去所有災難禍患的雲霾。我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撫上他的臉頰,手指描摹著他稜角分明的面部輪廓。儘管我清楚的知道我們的嬉鬧纏綿在這種時刻有多麼不合時宜,但讓其他一切都見鬼去吧,即使那些日本士兵打過來,我也捨不得放棄這期盼已久的珍貴的片刻。
我感到他重重的吻上我的額頭,我的鼻樑,最後停留在我的嘴唇之上,極低而清晰的沉吟:「德…薩…羅……」
彷彿是盼了幾個世紀才再次從阿伽雷斯的嘴裡聽見這個熟悉的呼喚,我一下子怔在那兒,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張嘴想回應他,聲音卻還沒出口,就被他壓下來的嘴唇堵了回去。我激動的幾乎顫抖起來,環住他的脖子,像承接甘霖那樣熱切而笨拙的回應著他溫柔又霸道的親吻。感謝老天,阿伽雷斯終於想起我是誰了,也一定想起了我們之間經歷過的所有事,我可不甘心只被他當作一個莫名其妙向他送殷勤的幼種,我是他的後裔,更是他的愛人。
「窸窸窣窣」,旁邊的樹叢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我循聲望去,發現阿修羅扒開了一處枝丫,在暗處裡窺視著我們,他的神態明顯有點兒焦躁。我的神經一跳,見鬼,我竟差點忘記了他正為雪村的安慰而著急,和阿伽雷斯忘我的糾纏!我尷尬的連忙推開阿伽雷斯的頭,想要坐起身來,他卻一把撈住我的腰,支起尾巴將我從地上半扶半抱起來,扭頭咧開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似乎在警告阿修羅最好快點離開這兒。
可阿修羅顯然不會就此離開。他反而從樹叢中鑽了出來,警惕的望著我們,小心翼翼的與他的首領保持著一段距離,拖動他的魚尾繞著圈子滑行,卻半分也沒有退卻。不知道為什麼,阿修羅的蹼爪一直捂著他的下腹,就好像刻意掩藏著什麼似的。阿伽雷斯冷冰冰的逼視著他,目光猶如蓄勢待發的蠍子的毒刺,只要阿修羅膽敢靠近我一步便將他一擊斃命。
「喂,阿伽雷斯,別過分緊張,他只是需要我們的幫助!」
我按住阿伽雷斯的肩膀,感到他渾身的肌肉堅硬得反覆鋼筋那樣,隨時都能爆發出可怕的殺傷力,可惡,我有點不明白阿伽雷斯為什麼會對阿修羅這樣一個看起來沒什麼威脅性的幼種有這麼大的敵意,剛才不是已經確認過他並沒有對我下手嗎?假如他們要在這兒廝殺起來,那可就要引來大麻煩了!我從後一把摟住阿伽雷斯強健的身軀,手輕輕撫摸著他下巴,試圖安撫他暴躁的情緒,也許這樣做十分有效,使得我的首領大人暫時沒什麼動作,可阿修羅卻膽大包天的、緩緩的靠得更近了。
斑駁的陰影從他身體上掠去,忽明忽滅的火光映得他身後的紫色尾巴散發著一層炫麗的光澤。他停在那兒,抬起頭顱,不甘示弱似的盯著阿伽雷斯,讓我意識到剛才他在阿伽雷斯的襲擊下露怯只是一時的猝不及防。
阿修羅的尾巴的長度似乎並不比阿伽雷斯短多少,身體立起來的時候比阿伽雷斯矮一些,但也十分精壯,與其他幼種有著明顯的區別。我不知道阿修羅的外形特徵在人魚族群中意味著什麼,可也能夠判斷他的地位應該並不卑微。
「你在隱藏什麼,我的兄弟?」阿伽雷斯忽然低低嘶鳴起來,我不禁大吃了一驚。
兄弟?人魚裡也存在兄弟姐妹關係?可阿伽雷斯明明說過人魚都是從母巢裡誕生的,那麼就是卵生生物……難道,他和阿修羅是在同一個母巢裡誕生的嗎?我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內窺攝像機拍下的幼鯊們在母鯊的子宮內相互廝殺的畫面來,人魚也會進行這樣在母巢內的爭鬥來決定出生後的地位嗎?他們互相之間沒有手足之情嗎?
我思索著,看見阿修羅蹙起眉毛,牙關明顯緊了一緊,退後了幾寸。他下掃一眼,蹼爪猶猶豫豫的地從自己的下腹挪了開來。我這才注意到阿修羅的腹部以下的鱗膜不知什麼時候鼓起來了一大塊,裡面的東西蠢蠢欲動的抬起了一個頭。
他竟然勃-起了。我的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我和阿伽雷斯的纏綿使他興奮起來了?見鬼,總不該……是我剛才幫他療傷引起的吧?
難怪阿伽雷斯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糟了,這可是個大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