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雅這口氣並沒有吐出多久,耳朵裡就捕捉到了,遠遠傳來的微不可查的腳步聲,這片幽冥之地安靜的就像個墳場,如果不是海草偶爾還擺動兩下,漠雅都覺得這裡的海水是靜止不動的,在黑暗無聲的環境中待的長了,如果非要找一個好處,就是聽覺似乎有變好的趨勢
。
所以儘管來人的腳步輕,又是踩在海底厚厚的泥沙上,聲音自動消去幾分,漠雅還是在來人到達之前,把身上的鏈子扣虛虛的合上,裝作原來的樣子,不過只要一動就開了,漠雅只好挑個最舒服的姿勢,半倚在背後的礁石上,貌似很悠閒自在。
貝格光腳穿了一件皎白的長衣衫,領口鬆開,下襬肥大,心情似乎頗為不錯,一來就笑道:「漠雅,我只有一個要求,你看,你只要帶我回豹族部落,我就放你離開,就這麼簡單。」
漠雅並不接他的話。」怎麼,你不相信我的話?我可是把鑰匙都帶過來了。」貝晃晃手裡黑色細長條。
本來兩人之間就無所謂信任問題,只是恰好遇到,只是恰好救了,何況鬧到今天的地步,不論貝格急著想離開的目的是什麼,他都不打算配合。
漠雅眼皮輕抬,示意他快點離開。
貝格知道漠雅肯定不能原諒他,但是沒想到竟然連看他一眼都懶得,本來想要來說個軟話的,此時也沒了心情,於是向前走了兩步,在漠雅的面前攤開手心,揚著嘴角笑道:「你看這是什麼,你應該知道這是誰的?」
漠雅這才抬頭,貝格手心裡是一些黑亮的髮絲,他閉著眼睛都能知道,這是屬於雷晉的,畢竟味道騙不了人,他盯著貝格問道:「他在哪裡?」
漠雅眼睛墨綠深邃,在這黑暗的海水似乎給人一種深情脈脈的錯覺,但是貝格明白錯覺就是錯覺,再真實也不能改變漠雅現在恨不得殺了自己的心情。
「你大哥和那個雌性對你倒是很關心,竟然一路找過來了,但是他們永遠都到不了海底,如果沒有我們人魚一族的幫助,而且他們一直待在這裡的話,難保哪天我不會去把你心心念唸的那個雌性掐死,你要知道,那對於雄性來說易如反掌。」貝格很無聊的把手裡的頭髮吹散在海水裡,接著說道:「好像你們那個雌性傷的不輕,我打他的時候,他倒在地上都爬不起來了。」
漠雅本來眸子裡的平靜終於在聽到這句話時,終於破裂,只剩下了冰涼刺骨的厭惡,也懶得再掩飾,抖落身上的鏈子站起來,問道:「從這裡怎麼出去?」
貝格身形急退開兩步,沒想到漠雅竟然能鬆開,可是漠雅哪裡能容他逃了,伸手就扣住他的脖子,問道:「怎麼從這裡出去?要不然先被掐死的人就是你了
。」
貝格喘不過氣來,抓著漠雅的手,開始劇烈的掙扎,可是漠雅卻沒有放鬆半寸,這一刻,貝格知道漠雅真的想讓他死,心裡反而平靜下來了,艱難的開口道:「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我如果死了,你也別想離開,最多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漠雅的手收緊,可是在最後一刻卻鬆開了,對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的貝格說道:「你應該感謝我阿麼,讓你可以留下這條命。」
阿麼說過,如果不是攸關性命,不能肆意殘殺獸人,至於雌性就更不行了。
正常的路肯定是行不通了,只能獨闢蹊徑了。
「漠雅,你不能過去,那裡才是真正的幽冥之海,沒人能從那裡活著出來。」貝格見漠雅轉向著那片海底的廢墟走去,聲竭力嘶的喊道。
可是已經晚了,漠雅修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廢墟中森森陰影裡。
斷壁後面是深深的海溝,生長著茂密的海底森林,到處是巨大的珊瑚礁石,海水是完全靜止的,溫度開始下降,渾濁的看不清東西,影影綽綽的可以看出這是一座沉寂的海底之城,很多建築已經倒在泥沙裡,漠雅摸過去,建築的表層覆蓋著一層脆硬的外殼,手一扒就碎了。露出底下繁複的壁畫,破損的已經看不出是什麼,但是這不是重點,漠雅估摸著大概的方向,朝著最中央過去,在一處石柱最密集的地方停下來,這應該就是神廟的位置,他自小看阿麼繪製那些圖形,對這種所謂城市的大概佈局,心裡還記得個七七八八,這也是他為什麼會選擇這片廢墟出去的原因,從外面看,真的很像阿麼繪製的圖形的外圍。
「在每一座神廟的下面,都有一條通道,開啟的關鍵在於門上所繪軌道的第三個星點上。」漠雅想起阿麼的原話,可是他記得當時阿麼手裡有一塊黑色石頭,現在他什麼都沒有,只能試試運氣了。
漠雅在一疑似神廟門上摩挲著,在第三個星點的位置上竟然卡著一塊石頭,神廟一般都是坐北朝南的,漠雅自東向西轉動石頭,就聽「轟」的一聲大響,整個海底都在顫動。
「漠雅
。」貝格再也顧不得什麼,衝進來,可是一片渾濁黑暗中哪裡還有漠雅的影子。
熙雅等雷晉說完,一聲不響的站起來,勾過雷晉的腰,扣住下巴,端詳了一會兒,火熱的唇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