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擔心,年輕人調養一下,前途遠大。」另一個著深色唐裝的老者也開口勸慰。
雷晉心裡打個寒顫,知道這種事情辯解也無用,只能硬著頭皮舉杯,說道:「多謝周叔關心。」
「這就對了,我就說小雷這孩子凡是都看得開,不會消沉下去的。」
是怕我消極誤事,不能幫你們撈錢吧?雷晉心想怎麼無緣無故的就非要湊一塊喝酒呢?其實這樣的事情,從他坐上這個位置就一次次的上演,心裡再明白不過,他們當時之所以支援自己上位,一是自己勢力不容小覷,二是他能給幫裡帶來更多的利益,各取所需,很正常,只是今天心情特別不好,很不想應酬這些虛情假意的嘴臉。
雷晉給坐在身邊的柳思一個眼色。
所謂的正事談完了,早已經候在門外美女公關們推門進來,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熟練的炒熱了氣氛。雷晉的身邊有柳思在,那些人很識相的沒有過來,但是中間柳思因為店裡出了點事一走,雷晉身邊的位置就成了搶手餑餑了,畢竟比起那些已到暮年的老頭子,雷晉這樣的年輕有為的帥哥,誰不喜歡,但是做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她們雖然不敢亂動,但是眼睛可騙不了人的,帶鉤子一樣有意無意的往這邊瞟。
雷晉自然不想喝老傢伙們的老幹醋,乾脆利讓人帶個男公關過來,新來的店面經理不知道他的喜好,小心的問了句要個什麼樣的,雷晉隨口回答,乾淨點的就行。
結果人一上來,雷晉微微一愣神,竟然是個少年,頭髮是淺到近乎白的金色,一雙藍色大眼睛,極漂亮可人的一張臉,說起話來也是乖乖巧巧的,很討人喜歡。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雷晉男女不忌的喜好,都不以為意,熱鬧照舊,只有坐在門邊的周叔的兒子,現在幫裡的二號人物周皓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他一向看不慣雷晉,這是幫裡公開的秘密,雷晉權當沒聽見,周皓這個人是在海外求學歸來的,架子不小,但是人還算講義氣,雷晉對他一向是睜隻眼閉隻眼,當然這小子有張很清俊端正的臉也是一大主因,剛開始雷晉是打過他不少次主意,不過後來想想絕對會惹上麻煩,早早就斷了這份心思。
「晉哥,我很久之前就聽過你的名字。」少年傾過身,整個人都快窩到雷晉懷裡。
「是嗎?你叫什麼名字?」雷晉順勢捏捏他的下巴,嘴角掛上招牌的壞笑。
這次周皓整個杯子都重重的扣在桌面上,站起身,撣撣衣角,看看雷晉和屋內周人,神色冷峻的說道:「幫主,各位叔伯,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
喝到十點多,老傢伙們先扛不住散了,雷晉也摟著這個名叫葉爾的少年回了家,脫衣,洗澡,上床,一切再自然不過,只是雷晉看著跪趴在**,媚意橫生的少年時,一雙藍色委屈的眼睛總是出現在腦海,讓他興致全失,打發人到另外一個房間睡,雷晉自己去了書房,開啟電腦,他仔細看完了郵件,整個人支著頭虛脫的坐在椅子上,二十年前確實沒有,但是兩年前卻又一個失蹤的考古學家名叫羅傑,調查的人還細心的附了一張照片,照片中似乎是張工作照,裡面的人一頭黑髮,微微側著臉在描圖紙,散發著淡淡冷意的墨綠色眸子,旁邊放著一隻看起來無比熟悉的懷錶。
不是夢,那些人真的存在過他的生命中,熙,漠,明,孩子,羅傑,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雷晉越是努力,越是想不起來,只隱隱約約還記得這些名字,可是他有預感,總有一天他會全部忘記的,一個都不會記得,因為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幾天後,雷晉回到郊外的那棟別墅,每週來一次負責大清理的周姐留信說在浴室裡撿到一些東西,放在客廳的桌上盒子裡了,他開啟,裡面赫然是一塊懷錶和一塊圓環狀的黑玉石,雷晉臉色不好看,但還是鎮定的把懷錶收了起來,黑玉石找個根鏈子自己隨身帶著了。
此後又過了五年,關於那個世界的記憶已經不留一點痕跡了,開始是臉漸漸模糊,到現在雷晉已經連一個名字都記不得了。
雷晉一直沒結婚,那個叫葉爾的少年他倒是著實寵了幾年,這些年來來回回一直留在身邊的也只有柳思了,她常開玩笑說實在不行兩個人就這麼過得了,老了也好有個伴兒,雷晉笑笑,有些心動,但不知道為什麼到底是沒答應下來。
雷晉落海的那一日是對方指定親自去公海接一筆大單子,半途卻遭到了第三方的埋伏,周皓的接應又遲遲未到,黑吃黑,這在道上並不少見,他死了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遺憾,只是可惜了一直跟著他的弟兄,不過他們如果能活下來,周皓應該不會趕盡殺絕的,畢竟這幾年,他待周皓真的不薄,這點情分是應該還是有的。
合上眼的最後一刻,雷晉突然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用自己性命換他離開的傻乎乎的明,如果有再一次,也許他會有不一樣選擇。
「雷晉,你醒了嗎?」是明的聲音。
「這是哪裡?」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到東西。
「都是明不好,拖累了你。」他沒想到雷晉在最後一刻會選擇跑回來拖著他離開那處地方,但是地道還是塌了,兩個人都被埋在裡面了。
「原來沒有離開。」雷晉低喃自語。
「雷晉,你剛才做夢了嗎?」
「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不過現在醒了。」雷晉一語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