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噴湧而出。
咔嚓咔嚓。
獸人大口咀嚼,鋒利的牙齒咬合之下,幽魂的胳膊被絞碎成骨渣和肉糜,濃郁的血水順著齒縫,四溢流淌。
咕咚一聲,獸人喉結滾動,將滿嘴的血肉,連同臂骨,都吞嚥進去。
「爽!好久沒有吃到這麼新鮮的血食啦!」獸人蠱仙大吼一聲,再度撲上。
幽魂毫不退縮,任其撕咬。
獸人蠱仙很快將他的另一隻胳膊,還有兩條腿,都撕咬吞食下去。
劇烈的痛楚襲來,幽魂面無表情,眉頭都不皺一下。
反倒是獸人蠱仙露出些許驚惶之色。
「你和之前的那些人有些不同。」獸人蠱仙停下動作,上下深深打量幽魂,語氣中流露出讚許的意味,「你居然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沒有。你知道的,我開創食道,對吃食大有研究。很多人想要繼承我的傳承,硬是讓我吞食,表面上很硬氣,不動聲色,實際上卻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痛楚。」
「你別以為心中的情緒,可以內斂,讓人毫無察覺。其實這樣的血肉,充滿酸澀,一點都不好吃,我吃在嘴裡,一清二楚得很。」
「那麼我的血肉好吃麼?」幽魂淡然開口道。
獸人蠱仙皺起眉頭,回味了一下:「說實在話,你的血肉寒冷若冰,骨骼強硬,並不好吃。像是我童年的時候,被你們人族追獵捕殺,在冰天雪地裡四處逃竄,餓極了就吃的那些冰碴子冰刺。」
「不過算了。哈哈哈,我被困在這裡,很久都沒吃到新鮮的東西了。有了這些,我還不滿足嗎?何況接下來,是我最喜歡的餐點,那就是你們人族的心肝肺腎,還有油膩膩的大腸,我最喜歡了,啊哈哈。小子,你要繼承我的傳承,可要付出代價!別到最後關頭,支撐不住啊!」
說著,獸人蠱仙伸抓一掏,破開幽魂的小腹,將他的大腸、小腸,都拖了出來。
獸人蠱仙將其這些腸子拖出來。
然後,當著幽魂的面,哧溜哧溜地吸入嘴中,大叫好吃。
幽魂臉色蒼白,但神情仍舊淡漠,彷彿不是自己的腸子。
獸人蠱仙的眼底深處,閃過慌亂之色。
他桀桀大笑,摩挲著怪爪,伸到幽魂的胸膛中:「接下來,我要吃你的肺腑。你可要經受得住!」
「有什麼經受不住的?」幽魂反而冷笑一聲,「在這個特殊的環境裡,我就算被吃得只剩下腦袋,也會生還。而達到這個標準,我就會繼承你的傳承。到那時,你就再無利用價值。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獸人蠱仙動作一滯,繼而大怒,雙眼似乎在噴火:「小子!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時?」
他故意動作減慢,在幽魂的體內刻意摩挲,讓他充分感受到五臟六腑被人拿捏,骨骼被怪爪刮動時的森冷和恐慌。
獸人蠱仙取出幽魂的內臟,一個個慢慢吞噬。並且在他的面前,故意時不時的張開大口,讓幽魂看到自家內臟被啃咬破碎之後的慘狀。
幽魂平淡的目光,反而漸漸起了變化,便道饒有興趣起來。
獸人蠱仙感受到這種目光,不由再次變色:「你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覺得很有趣。」
「我吃你的血肉,食你的內臟,你居然覺得很有趣?」獸人蠱仙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幽魂。
「當然。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吃的另一面,就是殺。我們吃肉食,總得殺獵物。吃蔬菜,也得將這些植物拔根,也是殺了它們。就算是餐風喝水,也是其吞入肚中消化乾淨。一言蔽之,吃就是殺。但殺卻不僅僅包含吃。所以你的食道,比不上我的殺道。」
「我吃過很多東西,但從未被其他存在吃過。你現在吃我,就是正在殺我。同樣的,我殺過很多生命,但從未被某個生命這般慢慢磨殺。這讓我體會到了被殺,其實也是一種樂趣。殺人者,人恆殺之。一味的殺人,並不能徹底理解殺。謝謝你讓我又領悟到了殺的另一層深意。」
獸人蠱仙聞言,鼓瞪雙眼,看著幽魂,像是見到了噩夢和鬼怪!
他的頭上,不禁流下冷汗。
眼前這個年輕人,讓它開始感覺食不下咽!
他吞嚥了一口吐沫,感覺咽喉都有些堵塞。
「小子!我這就把你的上半身都吃了,我看你如何囂張!!」獸人蠱仙怒吼一聲,大口吞嚥,雙眼赤紅,神色瘋狂。
很快,蠱仙幽魂就被吃的只剩下一個腦袋。
此時此景,讓觀看的天庭蠱仙,還有仙僵薄青、影無邪,都靜默無聲。
哪怕只剩下一個腦袋,蠱仙幽魂仍舊態度從容,目光平淡。
「這,這是何等的意志……」天庭蠱仙中有人失聲。
之前那位對萬劫灰憶,十分自信的天庭蠱仙,見到這一幕,也臉色陰沉,沒有了信心。
但這個時候,獸人蠱仙忽然哈哈狂笑起來。
他笑得很瘋狂,很開心,眼淚水都從眼角滾落下來。
充滿了嘲諷之意。
「哈哈哈,你被騙了,不過你不用傷心,你是被騙的第兩百七十多個了。哈哈哈!」
幽魂目光一閃:「難道這傳承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當年我修到八轉,九烈狂人那老匹夫困住我,不殺我,妄圖得到我的食道,哼!我不敵他。但他想要我的東西,也不是那麼好拿的。於是我和他達成協議,我會將食道傳給人族後輩,但不是他。但繼承者須得經受住我的吞食考驗。」
「協議達成之後,我被困在這裡,不少人族後輩來我這裡,通過了考驗,獲得食道。不過,就算是九烈狂人,又豈會明白我的厲害?嘿嘿嘿,我滿身食道道痕,早已經達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我能吞食石子充飢,喝風喝飽肚子。我還能吞食蠱蟲,直接增添我身上的道痕。我用了千年之久,日日夜夜在這裡啃噬道痕,早已經將當年的契約破除。」
「哈哈哈!所以你明白嗎?接下來我要一口吞掉你的腦袋,讓你全身都化為我的養分,滋養我,讓我回復狀態。你放心,我會記得你的,你可算是我吞食掉的可憐人中,最特別的一個了。」
「原來如此。」幽魂仍舊錶情淡淡,十分冷靜。
獸人蠱仙神色一滯,忽然掐住自己的喉嚨,滿臉驚惶地大叫:「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幽魂冷漠一笑:「我從不把自己的生死,寄託在別人的身上。更何況是千年前的仙人協約?你以為我的肉身,是那麼好吃的麼?你每吃下的一口血肉,都有我的部分魂魄。你在食道上可稱大能,恰巧,我在魂道上也頗有心得。」
「魂道?什麼時候,出現了這個流派?!而且魂魄分裂,你所受的痛楚,要比肉身撕扯還要痛苦萬倍啊!」
「好教你知,我就是魂道祖師。至於些微的痛楚……仔細體會的話,這伴隨著殺的感覺,不是很美妙嗎?」幽魂話音剛落,獸人蠱仙滿臉青灰之色,僵硬不動。
他死了。
他死不瞑目。
瞪大著雙眼,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蠱仙幽魂。
哪怕對方只剩下一顆頭顱。
但獸人蠱仙的眼中,卻充滿了驚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