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山老怪再次大笑三聲,笑完之後,又深深一嘆:「正道蠱仙不理解你,老夫卻很理解。咱們散修能夠修行成仙多不容易?每一份修行的資源,都是自己雙手掙來的。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所以當前的好處都要盡全力把握。誰知道今後會遭遇什麼?」
「至於那些正道蠱仙,就算自己待在家裡不動,也有大把的資源供給。他們又豈能知曉我散修的苦楚和難處?」
方源面色淡淡,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
他知道:驅山老怪這番話,絕不僅僅只是和自己套近乎,而是表明自己的決心——他驅山老怪是散修,近在眼前的好處就是螺母山。他的決心不可動搖,曾經身為散修的武遺海應當清楚才是。
「我當然明白前輩的心意,不過也請前輩多多理解在下,在下此行前來,亦有自己的難處。」方源道。
驅山老怪嘿了一聲:「人人都有難處。」
人老了,說什麼話,都帶著深意。
人人都有難處,不僅是附和方源剛剛的話,也是表明他自己也有難處,更關鍵的是武家目前正在困難的處境之中。
方源不再說話。
言語間的交鋒,有時候沉默是一種手段。
果然,驅山老怪按捺不住,交給方源一隻通道凡蠱:「你先看看。」
方源接過一看,這凡蠱當中的內容,價值不菲。方源若是得之,直接可以建設盤絲洞窟了!
「你我合作,我得山螺母,你得這些,如何?」驅山老怪笑著道。
他竟是打著賄賂方源的主意!
但這一點都不奇怪。
反而一直都是在方源的意料之中。
驅山老怪身為散修,站在他的這個角度,自然是不想得罪第一正道勢力武家的。儘管武家目前處於一種難堪困苦的境地,但這樣的龐然大物,也不是他驅山老怪一個人可以撼動的。
更關鍵的是,驅山老怪若是得到了這座螺母山,就不再是一個自由進退的人物了。
螺母山是不能收入仙竅當中的,除非是將它徹底控制。
驅山老怪乃是土道蠱仙,顯然沒有這樣的造詣。如此一來,他要成為這座螺母山的「主人」,將來若有敵人攻擊,他就要據山防禦。
若是他得罪武家,武家蠱仙陸續來攻,單憑他一人,如何能抵擋得住?
就算能擋住一次,那麼兩次、三次呢?
就算都能擋得住,那作戰總得有耗損吧?驅山老怪遭受屢次騷擾,還有時間修行嗎?
所以,擺在驅山老怪眼前的,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和武家和平談判。
武家是不願意放走這座螺母山的,但是偌大的武家,也是由一位位的家族成員組成的。只有是一個組織,都絕不是密不透風的堡壘,定然是有縫隙,可以專營的。
武遺海的出現,帶給了驅山老怪一個更大的希望。
「老前輩難道就想以這些,換取一頭太古荒獸嗎?」方源拿捏著通道凡蠱,似笑非笑。
「這些已經價值非凡!這螺母山雖是一頭太古荒獸,但誰能駕馭?我若成為此山之主,也不過是搜刮這裡產出的資源罷了。當然,有什麼條件,咱們可以再商量。」驅山老怪雙眼放光,態度也變得熱情多了。
方源既然沒有當面拒絕,讓驅山老怪心中大叫有門,希望更增一倍。
「這清單上的內容,至少得翻一倍。」這是方源的第一句話。
驅山老怪頓時皺起眉頭。
「螺母山名義上,也不能是你的,仍舊份屬於武家。」這是方源的第二句話。
驅山老怪瞪大雙眼,臉色驟變,流露出怒意。
「但在實質上,前輩你是此山主人,收益大半都歸你,但每年都仍舊需要上繳一部分,交給我們武家。」這是方源的第三句話。
驅山老怪開始冷笑,神情陰沉如水:「武遺海,你這是在消遣老夫麼?」
「當然不是。」方源滿臉嚴肅之色,他站起身來,毫無畏懼地和驅山老怪對視,「敢問老前輩三個問題?」
驅山老怪強自按捺心中怒氣:「你說。」
「第一,前輩孤家寡人,並非任何超級勢力,我武家怎可能將螺母山留在你手?超級勢力也就罷了,讓一位散修得益,可是關乎我武家聲名。」
「第二,前輩就算暫時霸佔了這座螺母山,又能守護多久?就算我武家不動你,其他超級勢力呢?」
「第三,前輩以為單單賄賂了我,就能讓整個武家坐視不管了麼?」
驅山老怪沉默。
好半天,他才嘆息一聲,帶著一絲沙啞,開口道:「那照你的法子,老夫豈不是成了你武家的看山人?」
方源淡淡一笑:「不過是點滴虛名罷了。凡事怎可能全美?我提的這些,其實並不過分,我也是看在大家同為散修的份上。要面子,還是要裡子,老前輩儘管好好考慮一下。」
驅山老怪再度沉默。
這一次過了更長的時間,一直到天空中的細雨漸漸停下,他這才開口:「也罷了,就按照你說的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