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天空變得陰沉沉的,不復之前明朗。
蠱師老爺面色有些難看。
小夥子抓頭撓腮:「榆錢黃了種地忙,柳毛掉了亂撒稻。」
到了這一步,小夥子卡住,只差最後一句,但死活憋不出來。
「再給你最後一點時間。」蠱師老爺冷笑不止。
小夥子雙眼頓時一亮,指著蠱師老爺脫口道:「老爺收了萬擔糧,我們還是鬧饑荒。」
蠱師老爺頓時氣得跳腳,一下子站起身來,把手中的茶杯都打掉。
然後手指著小夥子,咆哮道:「你區區一個凡人,好大的狗膽子!」
但是他的女兒卻笑起來,拍手:「太棒了,這首詩讓天地變色,更讓爹你手舞足蹈啊。」
蠱師老爺見女兒站在情郎一邊,又氣又怒,偏偏又無法反駁。
「好好好,算你過了第二關,還有最後一關。你想娶我的女兒,聘禮呢?你能出得起讓我滿意的聘禮嗎?」
小夥子沮喪地低下頭,他住著茅草屋,睡著草鞋,只有一身打滿補丁的衣服。
「我願意用我所有的一切財產,來當做聘禮。」小夥子很認真。
「你拿出來我看!」蠱師老爺道。
小夥子便將蠱師老爺引領到他的住處,那個破舊的茅草屋中。
小夥子對蠱師老爺道:「這些就是我全部的財產了。」
「就憑這個到處都是漏洞的破屋子?」蠱師老爺手指了指,非常不屑。
「就憑這個快斷成兩半的黃草蓆?」蠱師老爺一把將草蓆掀飛。
「就憑這些當過凳子的破石頭?」蠱師老爺狠狠一腳,將石頭踢破。
小夥子低下了頭。
蠱師老爺每說一句話,小夥子就把頭垂低一些。
等到蠱師老爺說完三句話,小夥子的頭幾乎要低到自己的胸口了。
但就在時候,從被蠱師老爺踢破的石頭中,忽然晃晃悠悠地飛出了一隻好似月亮的蠱蟲,亮閃閃的,非常漂亮。
蠱師老爺驚呆了。
小夥子也驚呆了,這塊石頭只是他隨便從山腳下撿來的。
蠱師老爺的女兒歡喜的大叫起來:「這隻蠱蟲絕對足夠了,就充當聘禮吧。」
蠱師老爺無法反駁,他說不出話來,最終他只好捏著鼻子,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這個凡人小夥子。
這個故事,方源早已經聽過,不過的確有趣。
整個故事,描述了一場凡人和蠱師之間的鬥爭,最終竟是以凡人的勝利為結局。
小夥子勇闖三關,最終抱得美人歸,還是一位女蠱師。蠱師老爺竟然至始至終,都沒有動用武力。這都不符合現實邏輯,但是卻顯露出底層凡人的心中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以及對幸福生活的追求。
喬絲柳向方源述說了這個故事,也就順帶說明了月亮節的習俗。
為什麼在月亮節這一天,南疆的人們,上之蠱仙,下至凡人,都會做茶、吟詩、解石。
當然,凡人的做茶,只是泡茶葉,解石的話,用摔破石頭代替,圖一個吉利。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蠱師,謝謝絲柳仙子解惑。」方源客氣道。
喬絲柳淺笑:「遺海何必客氣,直呼我絲柳便好了。」
「嗯?!」聽到這話,羅木子頓時雙眼瞪了起來。
喬絲柳對武遺海的態度,完全和對待他們是兩回事。
「茶已喝過,接下來咱們便吟詩作賦吧。」輪飛直接道,他看著方源的眼眸中,閃爍著點點寒芒,語氣也變得有些冰冷起來。
喬絲柳一雙妙目流轉,看向輪飛:「輪飛仙友,已經雀躍欲試,我很願意聽聞你的佳作。」
輪飛哈哈一笑,臉色冷意完全消散,當仁不讓:「那在下就先獻醜。」
他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到涼亭之外,緩緩開口道——
昔年懵懂踏江湖,
一步一趨一身孤。
得幸今夜不獨酌,
月下花夢佳人處。
輪飛一身青袍,面目白皙,緩緩吟誦。
前兩句詩詞,是說他的修行經歷,述說孤獨之意,情真意切。
後兩句詩詞,則是表述現在的情景,尤其是最後一句話,就是一句含蓄的表白。
他吟誦前,踱步到涼亭之外,吟誦結束後,他返身回亭,目光灼灼地看向喬絲柳。
喬絲柳察覺到他眼中的熱意,連忙轉過視線,看向身旁的方源。
方源既沒有看她,也沒有敵視輪飛,而是在靜靜地喝茶,低頭垂眉。
喬絲柳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備註:在原文的基礎上,修改過了,歡迎大家重新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