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撈耶爺?」
「不是撈耶耶,是老爺爺,這個發音有點難,多說幾次就好了。」又不是反外國人的zh、ch、sh、x,有什麼不好發音的。白心裡悄悄吐著槽,臉上卻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只不過臉上抹的藥膏太多,緊緊扒著皮肉,不太容易反應這麼微妙的肌肉變化,最後只有嘴角略微上挑,雙眼同時眯了眯。這神情反倒震懾得葛拉斯更加不敢直視,目光從他下巴往下落,最後糾纏在了銀光流麗的鬚髮上。
那頭銀髮上流動的光彩,和他剛才在樹上見到的那抹銀光,真的十分相似。
他心裡一動,又往白那張臉上看了一眼,立刻被打擊得徹底低下了頭,輕咳一聲,努力分開平仄,叫了一聲「老爺爺」:「您是為了我而來?不知道我能為您做些什麼呢?我的朋友什麼都不知道,他已經昏迷過去了……」
葛拉斯扶著牆壁站起身來,昂頭對上了洞外高大飄逸的白髮人,只是眼睛始終落在鬍鬚以下,無法直視那張毀容臉。
白感覺到了葛拉斯的閃躲,以為他是被自己的氣場閃瞎了眼,笑得更有高人氣度,拈著長鬚答道:「我是你的(不隨身)老爺爺,來這裡當然是為了幫你,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和那個孩子都傷得很重吧,別擔心,有老爺爺在,這就治好你們的傷。」
雖然他只是個見習神官,而且農業之神賜下的神術里根本就不包括治療術,可是誰說不會治療術就不能治傷了?
這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吧,人民幣玩家的強大!
他平平抬起右手,五指一收一張,在葛拉斯看不到的角度,掌心赫然已經托起了一團月神殿出產的神聖藥劑,在促生術包裹下,泛著靈動的金光。神聖的光芒襯著白透剔透的手指和中指上圓潤優美的空間指環,光影交錯,炫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也和那張整容臉形成了更慘不忍睹的對比。
蘊含著豐收與生機意味的神聖之力在空中爆開,裹著充滿治癒效力的藥水,灑落到葛拉斯和昏迷不醒的瑟泊汀身上,像是包裹植物莖葉,從土壤中滲入根莖一樣,滲入他們的傷口表面和毛孔。
神聖藥劑的藥力瞬間發揮作用,迅速撫平他們體表大大小小的傷口。更多藥水則被神術包裹著,從皮膚表面透入——沒有細胞壁的阻隔,這種滲透顯得更為容易和快速,藥水眨眼間就深入肌肉、骨骼和內臟的毛細血管中,治癒了戰鬥中肺腑受到的暗傷。
連續幾個豐收神術裹著神聖藥劑施用下來,兩人就像得到了大神官或是高階魔法師的治療,徹底恢復了健康。
高人的氣場,也是要用實力來撐的。
那張假臉上的缺陷,頓時被強大的治癒光芒遮掩了過去。葛拉斯親身體驗了從未見過的強大治癒術,感覺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已恢復到了最佳狀態,不管心裡還有什麼想法,至少對他這個世外高人的身份,已經有了那麼一絲認同。
他站起身來,對著白深深地行了一禮,真心誠意地感激道:「老爺爺,感謝你救了我和瑟泊汀。我們是羅亞魔法學院的一年級新生,現在仍在試煉期間,但我家在城裡有一間小魔藥店,能弄到些品質不錯的魔植。如果您有什麼需要,我一定盡力幫您做到。」
「我已經說過了,親愛的孩子,我是受命運指點,來幫助你們渡過難關的。不要跟我說什麼回報,你能勇往直前,成為一位偉大的魔法師,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可是您救了我們……」
「是的,這正是我來這裡的目的。現在你們的傷已經好了,我也可以放心離開了。」白站的位置恰恰在洞口中央,被外面照進來的自然光直接打上了一層背光,彷彿上了層聖人的光環。
在那一瞬間,他的容貌完全被遮住,只餘一身金暉耀人眼目。葛拉斯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看著那個銀光流麗的身影在他眼前轉身離去,忍不住追上兩步,盡力叫了一聲:「老爺爺!」
可是叫住了人,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什麼可說的。眼前的老爺爺既不肯要他的回報,也沒必要留在這裡,讓他糾纏下去。他躊躇了一會兒,終究只是輕輕吐出一句:「老爺爺,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當然有,我的孩子。也許下次你需要人幫助時就會發現,我其實一直都在你身邊。不過現在……」白神秘一笑,指了指躺在洞裡的另外一個人,慈愛地說道:「你的朋友已經醒了,還是先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