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龍套的自我修養》小說信息

29 魔物(第1頁,共2頁)

字體:

葛拉斯醒過來的時候,那座山洞裡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起筆屋)昨天抓住神官的景象仍然再眼前回蕩,可再想回味掌中微涼的體溫和略帶藥味兒的吻,卻只餘一片溫暖卻令人心裡空茫茫的感覺。

昨天他中了斯內克蛇的蛇毒,全身燥熱得像要炸開,而且腦中充滿了令他自己都厭棄的卑鄙念頭。他無法抑制想把那個近在咫尺,卻偏偏無論如何都沒法夠到的高潔神官攬入懷中,扒下那身象徵侍神者的衣服,露出他最本真、最無防備的面目,就像從前在他宿舍裡那位不計回報的湖中仙女那樣……

然後呢?對了,他當時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那個溫暖誘人的懷抱,結果那人卻忽然丟下他去找了露提學姐,還想讓學姐給他……呵,真是懂得怎麼往人心尖上插刀。

葛拉斯苦笑了一聲,緩緩坐了起來。起來之後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好像都不翼而非了,身體強健得好像從未受過傷一樣,而且昨天最痛苦的地方也安安份份地蜷縮了起來,不再拼命顯示存在感。

不對吧?昨天那條蛇他記得,是魔法生物課上特別講到的劇毒斯內克蛇。這種蛇毒素中含有類似類固醇激素成份,即便是服用了針對性的解毒劑,其作用於中樞神經部份的毒性也會引起人類和動物的強烈不能描寫反應,如果當場沒有得到合理疏導,很可能會因體溫不斷升高和神經過度興奮而導致猝死。

那麼他難道是……真的吃了?

他不敢置信地向下看去,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已被人好好地收拾過,換了一身紋繡精美,從未在拜薩人身上見過的長袍。而長袍下的內衣也穿得整整齊齊,用柔滑的絲綢衣帶束住,長褲更是乾爽潔淨,沒有半點溼滑感,很顯然是被人清理過了。

那麼幫他解決毒藥後遺症,給他換了這身衣服的人不是白·阿克羅斯,又還能是誰?葛拉斯緊捂著胸口,心跳得心乎撞出胸膛。雖然回想起昨晚把白強行按在防護陣內壁的事也有一絲負罪感,可是更早一步湧上心頭的,卻是無法否認的驚喜。

神官真的已經屬於他了?

他昨晚的記憶止於像要把白吞吃入腹般激烈的吻,後來不知什麼時候腹部忽然猛地一陣巨痛,再後面的事竟然想不起來太多了。可是露提學姐已經被他送得遠遠的了,神官又還能找到什麼人來替他解毒呢?若是真的有別人,白為什麼不留下來跟他說,讓他知道自己該向誰道謝,反而親手替他收拾了身上的汙物,還給他換上了這身沙漠民族的衣服?

他的嘴角不知不覺挑起,眼神溫柔得像凝著星光,和昨晚毒發時簡直判若兩人。

葛拉斯一臉幸福地幻想著昨晚的活動,過了許久才清醒過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裡應該是昨晚那座防禦陣,不過經過白的佈置,已經能算是一片空氣清新、裝飾精美的小臥室,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已是天壤之別。

這片空間被防禦陣包裹,隔斷了外面髒亂的環境,空氣經過風系魔法過濾,清新怡人。他身下那片地面已經被人打掃得平平整整,鋪了一塊足可以並排躺上三四名大漢的長絨地毯,隔絕地面的寒氣。毯子邊緣還壓著一個特製的小銅爐,裡面用炎石加熱,在爐子上坐了一個銀吊子燒開水。

吊子裡的水「嘩嘩」地滾開,白色的煙氣冒到半空,把空氣烘得更加溫暖溼潤。葛拉斯的眼睛也被燻得有些溼潤,從被人丟在毯子上的小型空間袋裡拿出陶杯,舀了一杯水喝。

昨晚他到後頭就失去意識了,會不會把握不住自己,傷到了白?只要一想到白帶著那樣的重傷照顧自己,又趕在他清醒之前默默離開,葛拉斯心裡就是一陣鈍痛。

不能再這麼浪費時間了,必須立刻找到白,好好照顧他!他一揚頭喝乾了杯裡的熱水,收拾好東西就往遠處走去。之前他能找到白一次,肯定就能再找到他兩次,然後把昨天晚上想說而沒出說來的話再說一遍,最好……能把他忘了的事也再做……多做幾遍。

葛拉斯懷著強烈的期盼,踏上了千里尋夫(大誤)的道路,而遠在西北方溪谷邊上的白卻絲毫不想這麼快就和他再見面。

昨晚重複機械性勞動的結果,就是讓白的身體牢牢記住了那種滑膩又柔軟細嫩的手感,簡直摸到什麼感覺都不對了。就連拿鎬頭挖掘潭邊亂石,尋找藏在下面的號牌時,他都錯覺右手心握的不是光滑的白臘杆子,而是另一樣更光滑而硬實的東西。

這以後可讓他怎麼幹活啊!拿鎬都能拿成這樣,要是拿杵搗個年糕什麼的,那畫面太美他真的不敢想象啊!

白憤憤地摔了十字鎬,蹲在譚邊拿手扒著土塊和卵石。刨了兩下,他忽然覺著譚裡的水似乎有些不對——原本倒映著頭上小山和岸邊密林的清澈水面似乎漸漸泛上了泥沙,水體流動形勢卻越來越平緩,水面顯出一片奇異的寂靜與汙濁。

不管如何,還是早點拿出號牌走人吧!白無奈地提起鶴嘴鎬,力透雙臂,也不管會不會刨壞了下面埋的號牌——萬一壞了他就說是魔獸弄壞的,組委會自己沒放對地方,反正大賽規則裡沒有號牌損壞就不能算名額一說。

這一鎬下去的力道就和之前考古發掘似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鎬尖一頭幾乎已全部埋在了地下,再用力往後一收一提,就在河灘上挖出了一條深溝,溝裡塵土飛揚,當中夾著一枚金燦燦的號牌,被白手疾眼快地跳到空中接住。

落下來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挖出的深溝。那裡已經漫滿了水,水體因為翻起了大量泥沙,幾乎是純黑的。而且從溪裡流出來的水還在順著地面流到他腳邊,水面亮晶晶地倒映天光,也映出了他的面容。

可他自己明明板著一張臉,水中映出來的那副倒影怎麼會是笑著的?

不好!

一看到那副陰惻惻的笑容,各種鬼故事就從白記憶深處泛了上來。白連忙輕身往後跳,想要離開這片詭異的溪水,可是腳下那灘水也跟著他撲了上來,緊緊纏住他腳下的小羊皮靴子。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從靴筒外透了過來,然後順著末梢神經上侵入脊髓和大腦,給他造成了一種整個人都被泡進冰水的錯覺。

不用太害怕,冷靜,一定要找到它的弱點。對了,鬼怕太陽……才怪!這片溪邊樹根本就不多,六月底正是陽光最明媚的時候,那股寒意纏上來之前他本來熱得都想光膀子了!

他忙從空間指環裡拿出火系魔法卷軸,想把這不知哪兒穿來的水鬼燒死。可卷軸拿到手裡,他卻像脫了力似的,平常在他手裡比人民幣還脆弱的卷軸現在卻似怎麼也撕不開。身體僵直的同時,眼前的視野也越來越暗,最後竟似落進太空裡一樣黑暗冰冷,唯有眼前一抹亮色越貼越近,卻是那個長著他那張臉的詭笑男鬼。

他穿越之後一向覺著自己挺帥的,染了頭髮和眉毛之後尤其有這種感覺,卻不想還有一天覺著自己這張臉鬼氣森森的時候。那男鬼的身體越來越近,兩副身體相貼,一股陰寒的感覺就從貼近的地方侵到體內,像是活生生地被注入了蟲子什麼的,在他皮膚下蠕動著鑽向更深的肌肉和脂肪層。

白簡直忍無可忍,在心中唸誦著霍桑之名,借用神力填充進自己的經脈骨胳,甚至每一道血管、每一個細胞裡。溫暖的金光沐浴過他體內每一寸血肉,驅逐了侵入其中的詭異寒氣,更是自皮膚表面散發出去,照到了那水鬼的身上。

照上去的時候,對面頂著他臉的水鬼就像是曬了太陽的吸血鬼,臉上迅速灼得發黑潰爛,身上滋滋地冒出白煙。雪白的纏頭巾和繡花長袍也褪為陽光也照不進的黑暗,最後臉上身上的骨肉都完全烤化,只剩下一片黑色斗篷,底下露出一對綠幽幽的鬼火。

這是亡靈?巫妖?認出來是外國鬼他就安心了。對他來說,這些生活在世界背面魔域裡的惡魔和亡靈就是能力再強,感覺上也沒有中國傳說中的水鬼、吊死鬼之類那麼嚇人。

白心裡安定了下來,翻手拿出長刀,將神力逼到刀上,揮手便是一道如流星般燦爛無比的刀光劃過,將水鬼一劈兩半兒。一刀之後,他的速度驀然又提升了幾倍,手中雙刃彎刀神出鬼沒,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斬向水鬼,將它的身體寸寸斬斷,斷口處更有神力不停溢位,阻止它的身體復原。

神力光芒最終吞噬鬼影的時候,十幾公里外的一片小山拗中,國立魔法學院那名眼底發青的鍊金術士達克·瑟寇忽然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那個神官!我的魔鏡術投影過來的巫妖被那個神官殺了!」契約之力反噬,巫妖投影消滅前的怨恨反溯到了他這個召喚者身上,令他雙眼疼得如同針扎一樣,眨眼間流下兩行血淚,就是及時治療,幾天之內也再不可能召喚新的巫妖了。

領隊的那位殿下緊咬著嘴唇,叫同伴拿月神殿的聖水來幫他洗眼睛,等他眼中不再流血,才陰沉著臉說道:「神官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們魯特王國有太陽神阿蘇勒庇護,還供奉著月神、雷神等十幾位一級神,也不是殺不起一個鄉下來的農神神官!」

他不顧其他同學反對,只問那個鍊金術士:「達克,你召來的其他魔域生物還在嗎?」

達克·瑟寇咬著牙答道:「還在。如果不是這個神官礙事,我現在就可以除掉索斯學院那幾個自大的蠢材了。」

「不用急……」殿下冷笑了一聲:「先讓那隻魔物想法接近羅亞學院的人,殺了那神官,然後借那神官的身份殺了索斯學院的領隊,等他們兩隊鬥起來,我們就可以等到最後過去收割勝利的果實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