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來,他一直強迫自己遠離白,甚至為了自欺欺人,假裝白還是關心他、希望他能找到可愛的女朋友,而容忍巴爾貝爾留在自己身邊……可是現在,他就連和白生活在一座城裡也做不到了。
被迫分別的痛苦和不甘像毒蛇一樣撕扯著他的心。葛拉斯只顧看著神官,卻沒發覺在街道另一邊的暗巷中,還有幾名身著黑袍的男子正在悄悄地觀察著他。為首的戰士目光從他身上移到滿身珠寶的神官身上,低聲笑道:「看那個神官手上的空間戒指,我敢打包票,他可比他男朋友值錢多了。光是他身上的衣服剝下來差不多就能抵伯爵夫人給我們的錢了,臉長得也夠漂亮,還是神眷者,如果帶到國外賣掉,不知有多少貴族願意出大價錢……」
他舔了舔嘴唇,無知而無畏地吩咐道:「波爾,你帶幾個人留下殺了目標,剩下的人跟我過來,我們撈一票大的。」
神殿騎士的戰鬥力雖然強,可他們太缺乏真正的血和火的鍛鍊,一點小小的毒藥就能放倒他們。農神殿可沒有太陽神那種能治癒一切的聖光,只要趕在他們服下解毒藥之前出手,收割神殿騎士的頭就像收割野草一樣容易。
然後,那位值錢的美貌神官、騎士們隨身帶的武器、財物和這些高階魔獸,就都是他們的了。
傭兵團長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笑意,回身上馬,帶著眾人分道而行,消失在了小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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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鬣蜥隊緩慢地出了城,白攀著窗紗回望城門,還能見到他的父母和兄嫂都還在後面依依送別,滿面不捨。如果不是阿克羅斯家在這裡置辦了太多產業,家裡人都想跟著他一起回沙漠之國了,現在卻是隻能目送他離開,等日後處理好了這邊再搬回去。
而一直處於他關注焦點的葛拉斯·莫沃爾則在離開神殿後就消失了,沒有跟上來。白也不知道是該安心還是失落,等父母的身影也消失在視線裡,就默默倚在窗邊,看著周圍熟悉而親切的環境。
看一眼少一眼,以後就要生活在另一個地方,製造支線劇情的難度也要增加了。
來迎接他的神殿執事十分體諒他的思鄉之情,親切地安慰道:「神官的使命就是侍奉神祗,您能得到農神如此厚重的恩寵,比別人已經是幸福多了,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別說是我這樣的普通神官,就連神殿裡那位神眷者大人,也沒能得到神賜的印記呢。」
他的目光落在白臉頰那枚麥穗上,滿眼都是豔羨,又開口問道:「您的膚色也是神恩所致嗎?我聽說您也是桑德康翠人,皮膚怎麼會和東方這些國家的人一樣白呢?」
反正旅途無事,白就從人體色素講起,給這位執事簡單科普了一下白化病。正講著呢,他們乘坐的黑甲地蜥忽然停了下來,對面多了一隊風格相似,卻不如他們現在這鬣蜥隊華麗的隊伍。那個隊伍裡的騎士大都是典型的拜薩人,領頭的卻是個神官打扮的人,向他們高聲喝道:「我們是魯特大神殿的人,砂之神殿的貴客們,請暫時停下來休息一下,讓我們魯特王國一盡地主之誼。」
執事從位子上站起來,掀開了轎門處的紗簾,向對面的神官笑道:「那就不必了。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迎接神眷者,不是來替神官長巡視的,沒有接見其他神殿人員的權力。」
大神殿的隊伍卻不散開,反而向前走了幾步,那位受命挽救首都農業和農神神殿的漢克曼神官驅馬上前,迎著桑德康翠騎士們的雪亮刀鋒說道:「阿克羅斯神官,我是奉國王陛下的命令而來,請你過來和我說幾句話。這不僅是給你,也是國王陛下給整個阿克羅斯家的命令,請你為了家族,給我一點時間。」
為了神殿,為了首都,他不得以借了國王的名頭威脅神眷者一下。哪怕是事後農神降罪,他也願意自己承擔了,只要神殿能重新得回神眷就夠了。
白從黑甲地蜥上跳下來之後,他就打馬往後倒了幾步,帶領白走向自己的馬隊,然後從空間指環裡掏出一卷卷軸,開啟之後送到白麵前。
「你看一下這個,這是大神官從國王陛下那裡接到的……」他把卷軸拿得稍遠了一些,白湊上去細看,漢克曼就直接抓住他的手指往卷軸上按了一下。
他的動作極快,而且以大神殿神官的身份又讓人不會多加防備。白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按在了卷軸下方的空白處,指尖不知何時洇出鮮血,血液浸入羊皮紙卷,讓整個紙捲上的字都活了起來,發出淡淡金光。
「契約已經立下,您現在是大神殿的人了。」漢克曼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將那紙契約扔向砂之神殿的騎士們:「神眷者自願留在魯特大神殿,他的選擇受農神保護,你們不能帶走他!」
還有這一手?我什麼時候這麼值錢了,人見人搶?白震驚地看著大神官的舉動,砂之神殿的執事比他更為震驚,忍不住罵道:「卑鄙,你怎麼能這樣妄借神力,農神不會容忍你的小花樣的……」
那有什麼關係,只要神眷者在,農神總會原諒他們的。漢克曼溫和地對白笑了笑:「別怕,我的孩子,我對你沒有惡意。砂之神殿能給你的,大神殿都能給你,我們甚至能讓國王陛下給你的家人封爵,這樣你們一家就能在都城團聚,並在首都擁有和在這城裡一樣豐厚的產業。」
漢克曼一邊好方安撫著白,一邊直接用神術禁錮了他的身體,將他拉上馬,往北方絕塵而去。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一片混雜的騎士隊伍,馬與鬣蜥背上的騎士們互相仇視,幾乎拔劍相向,而黑甲地龍背上的執事更是一面用神術阻攔漢克曼的馬,一面滿臉痛恨地向農神祈求著:「請您降罰於這些悖神者,讓他偽造的契書失效……」
兩隊人馬之間的混戰又成了第三個隊伍最好的掩飾,用血腥裝飾自己的自由傭兵緊綴在神聖騎士們身後,從大路兩旁的森林中悄然穿行,繞到前方去準備陷井,等待那位值錢的神官被這些肥羊一樣的騎士們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