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開之後,伯爵夫人揮退僕人,一頭扎進了自己的臥室,鎖好房門,從書櫃最上層拿下了一套精裝版《精靈文學》。這本書厚達一掌寬,可是拿下之後,櫃子上竟毫無縫隙,就好像那兒本來就沒有這本書,而是被其他書擠得滿滿的一樣。
伯爵夫人並不看那些書,直接伸手到剛才拿《精靈文學》的地方,摸索到了一枚拉環,用力拉了一下。
書櫃無聲無息地向一旁滑開,露出背後一間僅有臥房四分之一大小的斗室。而那座房間裡擺放著幾座書櫃,桌上堆滿了各種筆記和盛著類似人類內臟之物的玻璃罐,在房間最裡面的神龕上,卻是供著一座被黑紗遮蓋住的雕像。
伯爵夫人筆直地走到雕像面前,伏在地毯上,淚水透過黑紗網洇到地毯上,悲憤交加地說道:「我的主人,求您垂憐於您可憐的信徒,替我的兒子,為了讓您重返光榮之地而獻身的達克·瑟寇報仇!」
她的眼睛一片血紅,割開自己的手腕,用鮮血在地上畫下了一座精巧的小型魔法陣,然後從神像旁的木盒裡取出一枚暗紅色的寶石,小心翼翼地安放到魔法陣中心。
寶石中隱隱能聽到亡靈的哀號,照在上面的每一道光中都折射出無數扭曲的面孔,而這個魔法陣便在哀號聲中大放紅光。與此同時,遠在首都魔法學院的林谷中,那個被魔王瑪門鎮壓住的召喚陣忽然閃動起淡淡血光,隨即又被強大的黑暗魔力消抹了去。首都周圍隱蔽的山林之間,還有另外幾個魔法陣悄然亮起,圍著那座城市連成了一座五芒星形狀,卻因為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環而歸於寂靜。
遠在魔教總壇的魔王感應到了異常,卻只笑了笑,將自己鎮壓在那座召喚陣上的力量增加了幾倍,並不去管其他的鎮法。這幾座召喚陣佈置得十分精巧,雖然都是小陣,但五座相連,卻可以將五陣的召喚力形成共振,合為一座足以召喚魔王的大陣,但只要有一座運轉不起來,剩下的四座召喚陣就只能召來最低等的無腦魔族。
——除非還有一個神眷者在那座召喚陣上死去,用瀕死之際,神力與死亡氣息交融的血液強行提升召喚陣的等級。
如果教主知道他做了這樣的事,將來該有多麼感激他啊,一定會十分樂意跟他回到魔域去吧?瑪門微笑著收回魔力,翻開露提總管從北方寄來的魔教新教徒地址和資料,規劃起修建傳送陣和新直營店的問題。
教主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霍林城,那邊的教眾似乎還不太多,開不起直營店,應該安排一次講座,讓教主親自宣講一下魔教經營方式的優越性了。
巴爾貝爾不在就沒有合適的人跑腿,只好用小厭魔傳信了。
瑪門右手稍動,從魔界傳送過來一隻蜻蜓似的細腰長腿大眼睛,唯獨沒有翅膀的小型魔物。那隻魔物纖腿一蹦一蹦,千里迢迢地奔回拜薩城,從魔王手裡接過了講座通知之類魔教自制的雕牌印刷品,藏在自己體內的空間裡,又蹦蹦跳跳地順著原路往首都而去。
可是它這趟任務的目標並沒在預定地點等著它,而是被攔在了一片荒原之中,埋伏在他們這三個傭兵面前的,竟是一隊多達十五人的高階傭兵——哪怕僅僅是殘兵,這些人的等級也比戰狼最鼎盛的時候更高。
白手握精靈長弓,弓身搭著三支箭,直指對面傭兵團的指揮者和他身旁的兩名魔法師,神色冷銳:「你們放在拜薩城的探子已經交待了你們的底細,你以為僅僅十五個人,就能留下我們嗎?」
十五個人,還不夠湊四桌麻將呢,就想圍殺他們?等著主角光環籠罩這群來送菜的無知鼠輩吧!
克萊姆好笑地說道:「僅僅十五個人,可是比僅僅三個人還要多出四倍呢。你的團長真是豔福不淺,之前還和神眷者傳出驚世駭俗的緋聞,轉眼又能找到這麼動人的精靈。我倒是真想知道,如果你這倆個小情人都被送到卡樂弗的市場上拍賣,你會先救哪一個呢?」
葛拉斯雙手執著白送給他的大地魔杖,眼風掃了白一下,卻是忽然笑了笑,答道:「大概會是神眷者把精靈買下來送給我吧?」
團裡唯一的重劍手埃佩驚愕地看著他,連強敵環伺都顧不上了。就連剛剛調侃他的克萊姆都佩服地瞪大了眼睛,整個騎士團的殺氣頓時斷了一檔,葛拉斯的魔力便在此時釋放了出來。
大地震裂、煙塵四起,對面數米之內不能見人。副團長身邊的兩名魔法師立刻釋放了籠罩全場的大規模魔法防止他們逃逸,可是沙塵散盡時,卻沒人能看到戰狼傭兵團三人。
他們看不到被大地庇護的敵人,只能看到副隊長身邊亮起煙花一樣的星光,光芒卻在某一刻齊齊炸開,染上大片血色,克萊姆整個人瞬間被切割得粉碎。
遠在數百米外的荒原上,一隊騎士忽然勒馬,為首的卻是一名神情溫柔悲憫的金髮少女,用馬鞭指著那片殺場說道:「去看看那些人,我總覺著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主線劇情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