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得再翻翻小冊子。誰知道主線任務會不會影響他的支線進展,這種關係生死的大事,查多少遍也不嫌多好麼。
正全神貫注地翻著小冊子,窗外忽然響起咯吱咯吱的奇異響聲,把他從書裡叫回了魂兒。白往聲音來源處看去,就見到一隻恐怖的巨形蜻蜓一條腿兒伸進窗縫裡,勾著插銷往上拔,另外五條腿哆哆嗦嗦地勾著窗框,兩隻巨大的複眼隔著窗戶死死盯住了他。
妖怪!哪裡走!
白嚇得流了一頭一臉的冷汗,在身上摸了半天,掏出弓箭來就要射。小厭魔嚇得連忙抬腿勾起窗栓,一頭擠進房裡,從體內空間裡吐一張套色彩印的宣傳畫抱在胸前,僅用兩隻後足人立而起。那對大得離奇的複眼直勾勾看著白,碧綠的複眼上被陽光照出七彩光芒,萌態十足。
可搭上這副外表……簡直是一點也不萌啊!
幸虧白眼力極好,一眼看出傳單是他們魔教辦宣傳課時用的,頓時猜出此物的身份,把弓箭收回了指環裡。小厭魔感覺到他身上殺意消散,抖了抖身子,得寸進尺地就想往他懷裡撲。可惜這一意圖剛表達出來,就被一隻硬底皮靴踩回去了。小厭魔不敢再接近這個脾氣極差的偽精靈,蜷縮在白腳下,老老實實地吐出宣傳單和演講稿堆。
這些東西瑪門是整理好了的,只是吐出來時有幾堆歪倒了,紙張混在一起,還得再收拾一下。白正蹲在紙堆裡收拾著,大門忽然被人拍開,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就這麼一點交待不給地闖了進來,一臉焦急地問道:「懷特閣下,您沒出事吧?我們府裡不小心混進了一隻奇怪的魔獸,有人看到它……」
它半個身子埋在宣傳單裡,楚楚可憐地看著闖進來的男子,發現大領導不打算從男人手裡救下它,就努力發揮自己不多的智力,軟軟地叫了一聲:「汪。」
惡意賣萌可恥啊!
白手一哆嗦,一套印製精美的《你為什麼還沒成功》就灑在了地上,魔教教主那套神秘而精美的大頭照飄飄悠悠地呈現在了人前。追進門的中年男子已經沒空管那個學狗叫的東西是哪一族的了,目光落在傳單上,眼神灸熱:「這是魔教的……這傳單上印的,難道就是那個賣十三香的教主?我也是魔教的忠實客戶,已經我們公爵府廚房裡發展了三十多條下線,我叫普萊米德·塞爾斯,是杜克公爵的管家,您呢?」
不是賣十三香的教主,是魔!教!教!主!
不過這人真的是大客戶啊,露提總管送給他的客戶名單裡就有。白瞬間原諒了十三香教主這個稱呼,淡定地地收起滿地傳單,只留下一份遞到了那個男人手裡,親切溫和地笑道:「我是魔教外門總管露提·麗森的一級下線,偶爾能接到最新訊息,幫助魔教做些事。這隻魔獸是來送信的,最近教主要在霍林城開一次見面會,歡迎霍林城所有顧客到時候光臨。」
塞爾斯眼裡冒出了比小厭魔體色還綠的綠光,緊握著那張單子問道:「教主他已經打算在這邊建設分壇了嗎?我聽說建了分壇就可以用許多供教眾使用的免費休閒措施,還可以參加魔教內部集資,投資回報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真的有這麼多嗎?」
白堅定地點了點頭:「必須有!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去拜薩城參觀他們的原料種植基地和工廠,全家一起去也可以,路費都有魔教報銷。不過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如果是新產品,我現在就訂一箱!」
「是這樣的……教主要來開見面會,我受露提總管所託,想提前物色一座比較好的宅子,再僱一隊廚師和僕人。您是公爵府的管家,一定知道這方面的訊息吧?」白的身影在下午暖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猶如無數金幣折射出的光芒,照得塞爾斯眼前發花。管家一把抓住那雙豬蹄般白嫩的手,眸中閃動著一片異彩:「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幫您準備好這件事!」
白笑容越發溫和,微微垂頭,就像籠罩在聖光中的神祗,用甘美的語言誘惑這掉入錢金漩渦中的可憐男人:「您現在就是我們的vip客戶了。等魔教分壇成立之後,您還有機會成為分壇壇主,負責魔教在這座城的所有生意……不過這件事不能輕易讓別人知道,希望您行事更低調些。」
「我什麼也不會說的,您只需要吩咐我該做什麼就好。」塞爾斯還了他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小心地收好傳單,左手按在胸前,行了個最標準的紳士禮節,退出那座房間。
「人家都走了,你還不走?」塞爾斯先生離開後,白就和小厭魔大眼瞪小眼地對瞪了半天。聰明伶俐敢裝狗會賣萌的小厭魔現在就像被人洗了智商一樣,六條小細腿一收,趴在地板上說什麼也不動彈。
要不是它那細長條兒的身體太噁心,白恨不能提起它來直接扔窗外去。實在沒轍了,也只能扔下一句狠話:「你不走我走!別跟著我,不然我回去就扣瑪門和巴爾貝爾的工資,晚上加班也不給他們上免費工作餐了!」
他推開門,正好看到葛拉斯一臉緊張地從走廊走過來——若按其步伐大小和速度來看,起碼也是個競走水平——看到他便問:「聽說有個很怪異的魔獸鑽到你房裡了,在哪兒呢,沒傷到你吧?」
跑那麼快乾什麼,一個小小的魔物而已,哪兒那麼容易傷到我。白嘴角不知不覺浮起微笑,本來要回答「沒事」,卻忽然想起房裡趴著的那隻大蜻蜓正對著門縫,連忙推著葛拉斯往外走,順手就要關門。
房門關上了,白剛要放下心,卻在此時聽到杜克小姐帶著顫抖的聲音:「這是……您養的寵物嗎?長得好、好、」她憋了半天也沒法昧著良心說小厭魔可愛,只得挑了個稍中性的詞:「好有個性啊。」
白的臉都僵了。小厭魔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他腿下,乾瘦的身軀在他腿邊蹭了蹭,搖頭晃腦地叫了一聲:「汪。」
「呵呵。」白僵笑著用腳把它撥到自己身後,對瑪麗小姐解釋了一句:「它其實是我小時候養的一隻蜻蜓,後來因為喝多了生命之水,壽命比普通蜻蜓長,慢慢就長這麼大了……呃,就是太大了,在森林裡飛行不方便,把翅膀都刮破了,也沒法補救,所以我就給它修減掉了。」
「啊……如果是您養的話,這倒是可以理解……」這位精靈本人的體形就長得和精靈族影像上的差得不少,養一隻和主人性情體態相似的蜻蜓似乎也挺正常吧?少女目光縹緲,向兩人行了個屈膝禮,柔聲說道:「我叫女僕去廚房看一趟,再給您和您的愛寵安排些本地特色美食。」
愛寵?不是看在傳單的份上,今天我就讓這愛寵變成油炸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