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空中扭了一下,輕易地插到葛拉斯和白之間,抬手抓住了神官的下巴,把他的臉拉到自己能夠到的位置,微張開嘴,微笑著湊了上去。
「您幹什麼呢!」白雙手握著太陽神的手腕,用力往後仰頭,避開了違反少年兒童保護法的危機。但另一位當事人徹底把這法律扔到了腦後,眼中迸出憤怒的光芒,右邊的大翅膀一揮,狠狠地砸在太陽神披著燦爛金髮的頭頂上。幾根羽毛砸得鬆了,扎進發絲間,給光明神的美貌又添了一重灌飾。
可是現場的兩個人都不會欣賞這種凌亂美,更不是從前那些欣然被他推倒的嬌羞大漢。
「你到底想幹什麼!」
裝了這麼久駝背的葛拉斯終於爆發了,雙翅徹底展開,像戰鬥中的大白鵝一樣兇戾。白被那兩個大翅膀護在身後,居然有點安心,但又很快唾棄起自己來:「我到底在安心什麼啊,葛拉斯之前不也親了我嗎?難道我這麼快就被他迷得不分男女了?」
不可能啊!做的時候他是清清楚楚地用全身感受過了對方是個純爺們兒,這麼多天下來,騎馬時還覺著不舒服呢。可是剛才親那一下,他居然一點不適應的感覺也沒有,這心態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
太陽神理了理頭髮,摘掉那兩根可笑的白色羽毛,笑道:「我只是想給你做個指導而已。本來是親你更直觀,可是我想了想,你體內流有我一半神血,和自己的兒子接吻總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只好用示範的。你也太愛吃醋了,小心把戀人嚇跑了啊——他對我可沒有信仰,萬一跑了,我也找不回他來。」
被你嚇跑的可能性才更大!
葛拉斯沉著臉把白扶起來,牽過兩匹馬直接離開,把一臉純潔滿腹黃暴的太陽神扔在身後。
他們到達下個小鎮,正打算在一家旅館入住,對面忽然傳來一道十分熟悉的男子聲音:「葛拉斯,團長,你怎麼在這裡?」
葛拉斯猛地一拉韁繩,往前看去,就看到本該被他們甩下的埃佩正在旅館門外站著,高聲招呼他們:「你們怎麼回來得這麼慢……誒,團長你背上是什麼東西拱得這麼高,不是被精靈揍到骨折了吧?精靈呢?這兩個人是誰?」
他邊說邊往眾人身邊跑,還對小厭魔親切地打了個招呼,然後以團隊前輩的心態審視了一下包得像棕子一樣的神官和矮小的貴族少年,後背悄悄挺直了幾分,含蓄地點了點頭:「我是戰狼傭兵團的重劍手埃佩,你們叫我前輩也行,叫大哥也行。」對著團長,他又換了一副臉,邀功似地笑了笑:「我在霍林遇到了一個強大的戰士,他說想加入傭兵團,我看你沒在就沒敢直接答應,但是把人帶來了。團長你要不要親自看看?」
他絮絮叨叨地講著自己這些天來的遭遇,從在霍林城怎麼遇到異族戰士,又怎麼被人領著翻山越嶺,直穿林海抄近路走到首都這邊,話裡話外滿滿地是對那位沙漠戰士的欽佩:「今天我們是來鎮上買鹽和食物的,不然的話就直接趕進首都了。我還以為精靈也會領著你們走山路呢,想不到一路都沒碰上。」
精靈變成神官的事略有點玄幻,為了防止埃佩不知輕重,當著白的面說出「神經病」來,葛拉斯果斷隱瞞了他的真正身份,打算哪天私下裡再把詳情告訴這位團員。他們就在埃佩滔滔不絕地讚美聲中到了小旅館,進了他和那位沙漠勇士提前訂好的房間。
「賽坦,你在嗎?你猜誰來了,我在外面遇見了我們團長,他也帶了幾位新團員來,他很樂意讓你加入傭兵團……」埃佩邊說邊往裡走,房間昏映的燈光下站起來了一名膚色微黑的高大男子。那人滿頭長髮編成細辮子垂在肩頭,身上穿著長袍和緊身馬甲,鬆鬆地繫到第三個釦子,露出大片豐壯的胸膛,顯得矯健又精悍。他明亮的眼睛掃過葛拉斯和緊跟其後的白,卻像是完全不認識似的,伸出右手自我介紹:「你就是這個傭兵團的團長?我叫賽坦,來自沙之國桑德康翠,想要加入你們的傭兵團。可以嗎?」
白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來了,搶到葛拉斯前頭問道:「您……真是的您,您怎麼……」
農神給了他一個隱晦的眼神叫他閉嘴,繼續裝作人類,表達入團的誠意:「你的傭兵團需要戰士,而我就是這片大陸上最強的戰士。」
但在團裡最後一個人出現後,霍桑臉上閒適的表情就消失了,完全拋下裝作人類的大計不管,一步便跨到白身前拉住他,橫了矮小的金髮少年一眼:「阿蘇爾,你想搶我的神眷者嗎?」
太陽神同樣冷眼相對:「怎麼是我搶你的神眷者?明明是你搶了我的!你那雙眼是瞎了嗎,看不出他的外表是由我賜予的,純白的光明之子?」
霍桑毫無心理負擔地冷笑道:「這關我什麼事?他從小就在我的神殿受洗,進入我的神殿當神官,身心潔淨、虔誠遵守教義,我當然會挑選他當神眷者。」
「不一定虔誠吧?不然的話他和我隔代遺傳的兒子葛拉斯結合,體內擁有了我賜予的光明之力時,你怎麼不能及時找到他、懲罰他?怎麼到現在才能通過他的朋友找到這裡?現在他的身心都屬於我(的血裔)了,你還能讓他當你的神眷者嗎?」
霍桑並不打算持續這種低階爭吵,轉過頭看向白:「你是要做我的神眷者還是他的?」
埃佩早被這神展開嚇傻了,但從這兩個人的話語,和他團長、那個神官預設的態度裡推斷出這兩人是真的神,立刻旗幟鮮明地站到了自己的主神和團長這邊,從後面一聲聲重複著:「太陽神,太陽神!」
白滿頭黑線,把背後傳來的聲音當成背景噪音,伸手按在自己胸口,堅定無比地說道:「我永過都是您虔誠的廚子,絕不會改信別人的!如果您不信的話,我可以當場吃下一本教典來證明!」
農神平靜得像是早知道有這結果,淡淡瞟了太陽神一眼,略帶點寵溺地教訓自己的神眷者:「就是吃了教典也進不到你心裡去,你這毫無信仰的傢伙!也就只有我這樣大度的神祗才能一而再地原諒你,還不去給你的主人準備晚飯?」
「很抱歉,」雪白的羽翼忽然在房間裡展開,葛拉斯雙翼環住白,冷靜地和農神對峙:「白肚子裡有我的孩子,不能幹這種重體力活兒。」
「……什麼時候有這事的,我怎麼不知道?」這種話都敢說,都是叫太陽神帶壞了!白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想到從前說什麼信什麼的大好少年現在變成了滿嘴跑火車的騙子,心痛得無以復加。
葛拉斯從背後擁住他,製造後裔的重要器官沿著他雙丘柔軟的曲線滑動,眼也不眨地答道:「就算現在還沒有,等會兒也會有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