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那本小冊子,簡直一刻都不肯撒手,十分堅定地要求留下來。三位神祗都沒法理解他為什麼不走,葛拉斯也不多解釋,只抓著一件事不放:「白希望我能為他征服魔域,現在就差一點就能完成了,請你們先回去找到他,等我為他統一魔域,鑄好皇冠,我會讓瑪門開啟通道,送我回去找他的。」
他只能說到這一步,更深的原因卻是無法向別人解釋。
他記起白之前死去那兩次,老爺爺復活他的時候,都會要求他做某件事:第一次讓他和白分手並殺了魔物為他報仇;第二次是找到他的屍體;第三次則是在白臨終前,用盡全力讓他吸收魔神的骨骸,也是在那之後才讓他殺死自己。所以葛拉斯心下猜測——白死後的確可以復活,卻不是毫無代價的,而是需要一件事情做交換。
如果白就是老爺爺本人的話,那麼他臨終那個要求,就是為了自己的復活作準備。而吸收魔骸這件事卻是在他進入魔域之後就開始準備,那麼與魔骸同時並行的那件事,事不是也和白復活有關?
這件事沒有完成,白的復活會不會有什麼缺憾?畢竟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是那麼簡簡單單地死而復生,這回卻是在他們面前散為光點,還不知道現在身在何方……
他身為人類,也不能像神祗那樣動念之間就在大陸上隨意移動,與其急匆匆地回拜薩城找人,倒不如把這件事交託給霍桑,自己為白消除復活的後患更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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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魔域耽擱的時候,白已經進了砂之神殿,並在另一位神眷者的幫助下準備召喚農神的饗宴。
那天他和姑母相認之後,姑母就帶他去見了自己的丈夫和婆婆,請他們幫忙把白送進神殿。
為免其他人知道白這個天生的光明聖子的身份,姑母硬是讓他繼續打扮成女孩,還找了罐化妝用的黑油塗在他臉上和手上。這種油能讓他的皮膚呈現一種柔和的小麥色,陽光照耀下更閃著動人的光澤,塗完之後看起來完全就是個砂漠原住民的女兒。
白蘭地姑父是個高大健壯的傳統戰士,坐在房間裡時腰間也不離長刀,左手捻著下巴,殺氣騰騰地看著他:「你打算殺了那些包圍神殿計程車兵,闖進神殿嗎進行祭祀嗎?我們家族有四十七個戰士,也可以試著闖一次……」
親家奶奶伸出柺杖在兒子頭上狠狠敲了一記,託著菸袋慈愛地對白說:「您既然是尊貴的神眷者,又是為了喚回農神對我們的眷顧,這件事我們就不能不管。我倒是有個法子讓您混進去,只不過要委屈您裝作下人……」
他裝成湖中仙女給葛拉斯幹過小半年的家政呢,裝個下人什麼的,白表示毫無壓力。姑媽的婆婆大人看他不計較身份,也就放開胸懷說道:「砂之神殿雖然被封了,可裡面的神官還要吃喝,守衛們也要吃喝,我們家可以安排您裝成送食物的僕人混進殿裡,但那之後您秒要靠自己在那裡生活下去,可以嗎?」
當然可以。而且他也很想進去看看農神口中那位有文化的神眷者,其實只要葛拉斯他們從魔域出來,由那位神眷者祝禱時告知霍桑他來到了砂之神殿,霍桑應當也會立刻趟過來,還比他每天做大餐來得環保經濟呢。
他果斷地答應下來,立刻開始準備神宴所需的食材。
如今的桑德康翠失去了農神的庇護,各種農林牧副漁產品長得都比不了從前,甚至因為天氣嚴熱,許多在神力灌溉下長得極好的農作物都絕收了,只有適合熱帶生活的蔬果和穀類還能買到差不多的。
白挑挑揀揀地買了幾樣耐旱的莖菜,準備得更多的卻是各種肉,姑媽家的幾個表哥表弟都被支出來幫「拜薩來的表妹」宰殺豬羊。他們並不知道白的真正身份,一個個都當這位美貌的表妹是要嫁到自己家來的,幹起活來那叫一個爭先恐後熱火朝天,短短一下午的工夫就宰了兩頭牛、十頭羊、一口豬和一堆雞鴨鵝雁之類。
唯有姑媽在旁邊憂心忡忡,拉著他問道:「這些並不是神官親手種的菜、養的畜禽,霍桑會不會嫌不夠虔誠,不接受你的祭品?」
白搖了搖頭,格外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保證道:「只要是我做的,霍桑什麼都會吃,山裡打來的野獸都沒事。」
為了安慰姑媽的神經,晚上他就做了一桌筵席。雖然廚具並不順手,調料也不像在魔教時那麼豐富,但他的烹調手法和火候就足以甩姑媽家的廚子幾條街,吃得所有人都滿嘴油光,撐得腰帶發緊都還撂不下刀叉。
姑媽一改白天的擔憂,欣喜地說道:「農神一定會看到你的虔誠的,我在王都生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吃過比這更好的東西呢,任何一個神殿的祭神宴都比不上這桌菜。」
神筵的菜品和選單都準備好時,白蘭地姑父也給白安排了一個可以進入砂之神殿的身份——他化妝成送牛奶的平民少女,在頭髮裡藏了空間指環,外面裹了厚厚的纏頭巾,頂著比自己的頭大幾倍的兩耳陶罐,混在送菜的隊伍中悄悄進了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