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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神眷者與神眷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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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農神的光環,神官們也就和外頭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了。(起筆屋)

白並不是一個人混進神殿的。姑媽婆家不只給他安排了送奶女僕的身份,還在神殿裡找了個身材相似的內應,讓他代白扮成女工離開神殿。送菜的人離開之後,衛兵們又圍著神殿檢查了一圈,以確定沒有人逃亡或是私藏武器。神官們就像鵪鶉一樣任由他們檢查,連句話都不敢說,全然沒有當初在拜薩城見到的那群人那樣藐視王權,一句話就能把外國神官弄到自己的神殿裡的威風。

白也低著頭混在人群裡,等到檢查的人都離開了,才拉住身邊一名神官問道:「打擾一下,你知道神眷者住在哪裡嗎?我有急事要見他——」

被他拽住的恰好是個主教級別的高階神官,年紀約有五六十歲,眼裡的精神氣都散了,就像是等退休的普通老人,跟拜薩神殿那位銳意進取的大神官完全不同。他的話更讓人喪氣:「農神都已經隕落了,哪還有什麼神眷者?如果你想見巴爾德大人,他也不再是神眷者,只是個普通的政治犯罷了……唉,他被關在神殿後的塔裡,新耕節的祭典要是再不成功,就要被處死了。」

誰說農神隕落了!他死的時候明明魔域已經安定下來,戴蒙也死得不能再死,連他復活回來都沒帶著孩子復活,霍桑上哪兒遇上危險去?就算他這幾個月呆在魔域裡沒出來,也不至於就連老巢都讓人抄了,負責解讀神域的神眷者和這群侍神者都成了神官哪。

白連忙安慰道:「農神沒有隕落,你別胡思亂想了,只要告訴我神眷者在哪兒就行。」

老神官苦大愁深地嘆道:「我不知道你一個女人為什麼非要混進神殿裡,但既然進來了,我就告訴你一句實話,讓你死得暝目——早去年豐收祭典後,皇帝安珀勒三世就命令神眷者帶著我們這些高階神官,用整座神殿儲存的神力占卜了農神的下落。結果算出來他既不在神域,也不在這片大陸上,而是和永恆的黑暗與死亡為伴。

「所以你看,農神是真的隕落了。聽說皇帝已經決定要改宗,只是我們國家信仰農神太久,有許多人寧可沒有神庇護也不肯改信,所以他們還需要神眷者做最後一次表演。」

讓民眾們親眼看到神已經不在了,神眷者也成了會被殺死的普通人。

老神官出神地看著頭頂高得幾乎接觸到天邊的高塔,淚水沾溼了長鬚:「那座接天之塔本來是為了更好地接受農神教誨而建,現在卻成了真正的囚牢。神眷者就被困在塔裡,下面都是士兵,別說是你這樣的女人,就是最強大的戰士也救不出他來的。」

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大殿西北角上露出來一座高大的圓形石塔,塔身刷得雪白,頂上卻是包了金箔的,或許還有些寶石之類,在陽光下耀得人眼花。單用眼看,估摸著能有三四十米,十層樓高,比起前世那些高樓大廈來顯然不算什麼。

嗯,今晚他就可以化身蜘蛛俠營救高塔上的神眷者了,想想還挺浪漫的。

等到半夜三四點,聽著整座樓裡的神官都睡熟了,白才從被窩裡翻了出來。他把長髮梳成道士似的髮髻,用繩子牢牢紮緊,身上只穿了一套貼身內衣,從自己房間裡翻了出去。

本來半夜幹活應該穿夜行衣,可這座神殿的基調是白金相間,關著神眷者巴爾德的那座塔更是一色純白,只有窗戶和頂子有別的顏色,穿這身內衣過去隱蔽性反而更高。白是從房頂上翻過去的,靠著乾軒大挪移的雄厚內力,如履平地地走到高塔旁一座大殿的房頂。

塔下有一隊衛兵守著,手中高舉火把,照得整片夜空明亮如白晝,藉著這火光他甚至能看清靠近塔頂部的窗戶。窗後也有燈光搖動,照得玻璃上的精緻神像隱約可辨。

白悄悄從空間指環裡掏出匕首,綁上沙漠土龍筋製成的結實粗線,用發射暗器的手勢斜斜射出。刀上附了雄渾的內力,比附加了風系魔法扔得還要遠,無聲無息地便插到了牆壁裡,只留下一點刀柄露在外頭。

白看準了守衛巡邏的位置,在他們的視線離開塔身時,猛地用手一拉龍筋,耳邊就聽清風呼嘯,整個人直接彈到塔身上。快要迎面撞上牆時,白左手蓄滿真力在牆面輕輕一拍,右手向後猛地甩了一把,把扎進牆身的匕甩生生拉出,再度插向更高的地方。

就在這麼一甩一拉的交替間,他迅速地爬到了十幾層樓高的塔樓窗戶邊,一手按住突出的窗沿,深吸了口氣,穩穩落到窗臺上。

窗戶是鎖著的,上面還布了一層神力結界,但這對白來說都不算個事。他上學時天天潛入葛拉斯宿舍,早就練出一身撬窗戶的好工夫,右手握著匕首伸進窗縫裡一撥一挑,那枚細細的窗閂就被撥開。再抓著窗稜往外一拉,繪滿農神聖像的窗戶便拉開一條足夠他進入的縫隙,房裡房外的人都不曾被驚動。

白最後朝下看了一眼,確定衛兵們沒發現他的存在,便側身踏進房裡,順手鎖上了窗戶。

房間裡的裝飾無比奢華,連地毯上都恨不得鑲了金,金子上還要鑲滿寶石和魔晶,不僅閃動金屬光澤,更閃動著魔力和神力的光芒。房裡的隔斷也是細軟的紗幔,穿過幾重紗幔後,白便見到了那位連農神也要誇獎的神眷者。

神眷者的姿容在燈光下無比璀璨奪目,看得白一時花了眼、痴了心,久久無法從那顆睿智的頭顱上移開目光——難怪霍桑提起來就誇他聰明,這位已經是真正的聰明絕頂了啊!

神眷者兼大神官巴爾德也正看向白這個闖入者,目光平靜深沉,頭頂卻反射著魔法燈具的光芒,亮閃閃奪人二目:「恕我不認識您,您夜半到神塔上來有什麼事嗎?」

白點了點頭,努力把眼珠從他的頭上移開,自我介紹道:「我是拜薩豐收神殿的神官,白·阿克羅斯。或許您還記得我,去看夏天的時候,您曾派人到拜薩接我過來。」

「您……」一副人生導師形象的神眷者巴爾德從地毯上站了起來,莊嚴地向他行了禮,迫不急待地問道:「您不是在大陸上游歷嗎?聽說您是為了追尋霍桑的腳步而出遊的,現在您來到這裡,是否就證明霍桑決定重新恢復對砂之神殿和桑德康翠的眷顧?」

巴爾德熱切地握住白的手,把他當作了農神的代言人,傾訴自己的煩惱:「這半年來我怎麼祈禱也得不到霍桑的回應,是不是因為我解讀神諭有錯誤?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願意把大神官的位置讓給你,也願意用自己的身體作祭品挽回神眷,只要農神能像從前一樣庇護這片土地就行!」

白安慰道:「霍桑並沒拋棄您,他一直把您當作最聰明和合心意的神眷者,而我只是一個廚子罷了。您要有信心,其實他這些日子沒能回應信徒,是因為我們身在魔域,現在我回來了,離他回來也不遠了。」

魔域?他的神之前發生了什麼,怎麼能墮入魔域?

巴爾德心裡驚濤駭浪地翻騰,恨不得逼白立刻把這半年發生的事都交代了。但農神即將回歸的訊息對人類更為重要,問到天色漸漸泛上紫紅,他便忍住了追問太陽神和農神關係的衝動,把重點放在了農神歸來上。

「還有五天就是新耕節,皇帝已經下了旨,如果在新耕節的祭典上看不到農神降下神諭,就要改信戰神法埃特了。您確定到時候霍桑能回應我們嗎?」

五天嗎?他復活到今天已經三天了,如果霍桑他們是騎骨龍回去的話,再加上五天倒也能勉強趕回去,但也有可能趕不上,所以必須有個備選方案……

他猛地抬起眼來看向巴爾德,目光晶亮猶如火炬:「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您敢不敢做?」

「您想做什麼?」

「您身上還有神力吧?我能夠完全模仿出霍桑的身姿氣質,缺的只是一點烘托氣氛的小手段和可以肯定我就是霍桑的重量級人物。您敢配合我,為爭取自己的生命騙一回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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