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金子了,要命!
他果斷地修改了要求,拿尾巴把那袋金幣圈回自己懷裡,低調地表示:「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要求哪有這麼嚴啊。只要你們把這片園子都弄成黃的,管他是顏料還是什麼,大略上能交待得過去就行了。」
就是再加上顏料和黃銅也不夠啊……葛拉斯連那口訂情的銅鍋都拿出來了,又捨不得真地弄壞它,摸著鍋沿戀戀不捨地說道:「難道真的要把它也化了嗎?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也是我們的訂情信物,我實在捨不得弄壞它們,還是屠龍好了。」
別說這口真銅鍋,就是後來白拿高檔材料燒製的能自動恢復精神力的替身他也捨不得,為難地摩挲著鍋邊。白倒是很樂意把這兩口充滿了湖中仙女黑歷史的鍋毀了,可葛拉斯那樣捨不得,金龍又可憐巴巴地縮排園林裡不出來了,他心頭一軟,倒是想了個主意出來:「我知道有什麼金黃的東西,可以源源不絕地製造出來了!」
他嘴角露出一絲明亮逼人的笑容,從空間指環裡掏出大筒新榨的花生油,然後找葛拉斯要了在魔域催生出的混合麥粉,再拿出土豆,直接用神力淬取出澱粉,合上大量小蘇打,調配成最簡單的脆炸粉。這種粉再摻些玉米和成軟軟的麵糰,切下一小條抻成薄面片進鍋裡大火炸熟,成熟的面片就是勾人食慾的金黃色。
他能用神力無限催生麥粒和花生,一鍋復一鍋地炸下去,毅力驚人。他倒是不嫌累,炸著炸著還會弄點肉餡出來炸個丸子或是打松大塊肉裹上蛋清麵粉做炸肉排什麼的,邊吃邊幹兩不耽誤。但是看著的人受不了了——他們取得時間之果的過程,眾神都是全程觀賞的。儘管對於壽命漫長的神族來說,一年兩年都和一秒鐘沒有任何區別,可眼看著這麼多美食被做出來又浪費掉,簡直讓這些早就聽說了神眷者手藝,眼巴巴地等神宴的神祗們心痛難當。
黃金的巨龍也很心痛——這些金黃的小薄餅就堆在他面前,從顏色到味道都是他最愛吃的那種。可偏偏就只能看著好好的食物往牆上和樹上灑,自己一口都吃不到,啊,這是多麼痛苦又難以置信的領悟!
到了晚上白炸起過油肉的時候,高德終於忍無可忍,仗著龍族舌頭厚實耐熱的能力,一頭扎進盤子裡,把剛炸好的肉都吞了下去。葛拉斯忍無可忍,當場拔劍而起就要誅龍,黃金巨龍從盤子裡甩起長頸,開口制止了他的暴行:「我願意為你們開啟神園。但是摘取時間樹上的果子有規矩,你們一定要記清了,不然它們就會化作時間迅速流迅,把你們的生命也帶走。」
時間之果隨時都在改變狀態,必須要在它們剛好達到成熟時再摘。要摘取這果實不能用工具,也不能用手或腳碰到它們,不能使用魔法、也不能使用神力或是鬥氣,摘下來之後不能讓果實落在地上,必須在摘下後立刻吃掉……它翻來倒去地叮囑了半開,才挪開了擋在神園門外的巨大身軀放那兩人進去。
葛拉斯和白進去之後,大門便在他們背後砰地合上,園外的景色漸漸淡入雲間,滿園鬱鬱蔥蔥的綠意,細看來竟只有一棵樹,不知是經歷了多少年月,根上生出了株株新樹,綿延了整片園林,遮天蔽日。
然而這些在分出的長根上新長出的樹並不會結果,唯有走到園林當中那棵最古老的巨樹下,才能看到樹上結著一片金光盈盈的美麗果實。這些果時在光芒包裹下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青澀細小,時而飽滿金黃,時而縮成縮巴巴發黑的樣子,變化速度極快,要抓住最佳成熟時間摘下它們更是困難。
眾神在霍桑的神殿裡圍坐著,等待他們領悟摘取這果子的真法,幾名女神私下議論著:「你說他們摘下來時光之果之後會分吃嗎?用嘴喂對方吃,真是太浪漫了,我最愛看情侶一起摘取時光之果了,男性情侶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在眾人的期盼和竊竊私語之中,畫面中的兩人終於有了行動。白向著樹上的果實笑了笑,自有一股凌雲之氣透過畫面逼向諸神,看得他們更緊張期待。
他抬起右手,含笑對葛拉斯說:「摘這果子太容易了,等我餵你。」
終於要摘了,還要喂!太陽神的兒子原來是下面那個嗎?眾神一邊緊盯著畫面上的場景,一邊打著眉眼官司,無聲無息地流傳出大片八卦。
然則出乎他們意料,白就這麼輕輕伸了一下右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距他不遠的樹枝上一顆熟得正好的時間之果忽然掉落空中,而後就像被什麼吸引著一樣落進了白手裡。
「這不可能!」負責護理時間樹的時間之神泰姆站了起來:「時間樹拒絕任何魔法,他怎麼能讓果子飛過去的?而且果子落在他手上竟然沒立刻碎裂,這根本就不合理……」
他的懷疑無人能解答,白自然更聽不到這聲聲疑問。他用真氣托住時間之果送到葛拉斯唇邊,微笑道:「這是獻給你的,吾王。」
金黃色的果子只有核桃大小,葛拉斯毫不推託地含入口中,那果實便化作一股無法形容其味道的清涼液體,順著咽喉滑進了胃裡。他也笑了笑,身後巨大的羽翼展開,託著他浮到樹枝旁,一口咬住了顆正當成熟之果的果蒂,輕輕落下來,就著這姿勢將時間之果頂到了白的唇邊。
白毫不客氣地張開嘴吞下了這枚果子,兩雙唇之間再無阻礙,電光石火之間便貼在了一起,然後越貼越緊、越探越深。唇舌濡沫之間,時間的偉力已充斥了他們的身體和靈魂,從此這身體便再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改變,擁有了超越生命大限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