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計想了半天,方賠笑道:「那都是現用時拿香料調了泡水的,老爺若是喜歡,小店也可代泡,只是放不長久。」
狄希陳愣了一愣,那夥計已將龍腦、旃檀等種種香料捧了一盤過來,狄希陳方明白這明朝是沒有香水的了,擺了擺手,暗道都是那些小說看得昏了頭,自己笑了一笑,順手將手裡的小盒納入袖內走到門口,早有管家狄九強去付帳,捧著那兩個錦盒跟在後邊回家。
狄希陳隨口問了句多少銀子,狄九強道:「一共四十兩,好貴物件兒,小小一盒,頂一畝地!」
狄希陳也暗自咋舌,果然女人的錢好賺,從未來到古代都一樣。心裡也有些心痛才花出去的幾十畝地,便沒了興致,要回家去。
原來童奶奶想多存些銀錢給兒子娶媳婦,給女兒做嫁妝,她仗著自己能言會道,便尋些當季的新鮮花和果子等新奇有趣又不貴的東西,送入相識的有錢人家,那些大戶人家的女子不好出得門,見了新鮮的東西如何不喜,多少都有賞賜,童奶奶便靠著幾個賞錢度日,十日里總有三五日不在家,不是去各處搜尋新鮮玩意兒,便是去大戶人家討賞,小寄姐從前也跟著娘出去走走,如今大了,自己害羞不去,童奶奶也隨她在家。
這日小寄姐曬了衣裳,因母親去了一位侍郎家,必到晚才來家,她吃了飯無事,就掩了大門站在門縫後邊看街景。忽然見到狄希陳來家,忙要避開,狄希陳笑她道:「知道害羞,怎麼還要站在大街上去?」
小寄姐與人鬥口,哪裡肯吃半點虧,也笑道:「狄大哥身上怎麼這般香,倒和我們女人似的?」
狄希陳自己到處聞聞,想了半天,自袖內摸出那盒玫瑰粉來道:「可是它?」
小寄姐一見那瓷盒子,便跳起來搶了去,笑道:「給了我吧,哪裡來的好東西?」
狄希陳怕說了她見了那兩樣也要,連忙道,「拿去就是,什麼好東西,路邊拾來的。」
小寄姐揭開了一看是粉,便想著回屋試試,也不理論,喜滋滋自去了。
狄希陳見她自去,鬆了一口氣,若是讓她發現還有兩樣要拿去,又不好跟小姑娘小氣,還是收起來罷。親自將那兩隻錦盒鎖了箱子裡。無事坐在桌前盤算,化妝品的生意真是好做,素素以前經常自制個肥皂面模之類的東西,不如把家搬到京城來賣肥皂吧,比種田做官賺得多。
卻說童奶奶晚間回家,聞得一股子玫瑰香味,她是曉得這樣東西的價錢的,又翻出了裝粉的盒子,便問女兒哪裡來的。小寄姐笑道:「狄大哥說是他拾來的,我就要了來。」
童奶奶罵她:「必是你狄大哥買了家去給狄大嫂的,你見了要,人家不好不給。二兩銀一盒的東西,夠咱們過一個月了,也是拾得來的麼?」奪了盒子便要去還給狄希陳,小寄姐捨不得,便緊跟著母親後邊求情。
童奶奶不理她,自走到狄希陳跟前道:「小寄姐不懂事,狄大哥莫要怪她,這盒粉必是要捎與大嫂的,給她做什麼?」
狄希陳笑道:「原是意外得的,寄姐喜歡就讓她拿支玩罷,我看她就如同自己妹子一般,童奶奶莫要見外了。」
童奶奶本也怕狄希陳惱了,是虛讓一讓,見如此,便再謙讓了兩句,將盒子交還女兒手裡,又說了幾句閒話方散。
晚間睡下童奶奶便教訓小寄姐,寄姐道:「什麼好的,人家不當回事,你認什麼真。」
童奶奶想起從前,是不拿這幾兩銀當回事,如今女兒大了,喜歡一盒粉,還是問人家要的,也自心酸。又想到女兒長得不醜,大戶人家給人做妾捨不得,有那小門小戶的,一夫一妻正經過日子,想來也用不起這樣貴粉。想到傷心處滴下淚來,怕女兒問她,偷偷在被內擦了,輾轉了半宿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