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希陳見小九來了,怕周師爺有什麼話要說,忙招手叫他過來。小九因素姐在後邊,就將周師爺抄的那張紙遞給狄希陳,笑嘻嘻的掉頭去追小桌子小板凳。
素姐見他一蹦一跳的樣子還像個孩子,感慨道:「自從離了山東,小九就活潑起來,如今總算有幾分孩子的樣子。」
狄希陳笑道:「世人都教他這張臉唬住了,經他手辦的事兒,人拿不住半點錯。前兒他還跟我說呢,教我將銀子換了茶引鹽引,路上行李就看不出什麼來,到揚州再轉手,利也豐厚。」
素姐聽了也說是好主意,狄希陳道:「如何不是好主意呢,只是他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想出來的,不免有些教人不放心他的來歷。不如你再找個機會試他一試?」素姐想了想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你都把他綁你一條繩上了,你倒霉他也討不到好去。好不好都是一個狄字,依著我,糊塗二字最好。」
狄希陳瞅了素姐兩眼,笑道:「這個時候你又講糊塗了?依著我小寄姐半道上教她們下了船就是,你打倒了還要踩上幾腳,非要拴在眼前,何苦。」
素姐聽他這樣說,冷笑道:「你來的一路上,怎麼不打發人下船?總是礙著童‘奶’‘奶’罷了,跟你說幾句怕就心軟了,一路帶回到山東去,就名正言順了!若是我不依,你的令堂正好休了我,只怕我那個孃家都不讓我進‘門’。納不納這個妾就不是你我說了算,陸游還鬥不過他媽呢。」
狄希陳道:「大不了咱們一家四口搬走罷,又不是什麼難事。」
素姐看了狄希陳半天。方笑道:「你還是原來的脾氣,遇到搞不定的事情就拖,拖不了的就躲。咱們好好過日子。憑什麼教她攪和了?我不先下手除了後患,躲她一世呢。也教那些動心思地人小心。自己先就通了,省得我再動手。」
狄希陳皺眉道:「你還是太沖動了,我怕你日後氣平了後悔。以後回了山東,親族知道了,不知道怎麼說你呢。」
素姐板了臉道:「我惡名兒在外。也教人小心,不要惹惱了我。當初要不是我媽心軟,死活拉著我,不讓我去那個***單位鬧,我一定鬧得她被開除。好名聲又不能當飯吃。」
狄希陳見素姐又提舊事,忙道:「不能比的。也罷,事都做出來,以後咱們看著狄希明點兒,不教他往邪路上走。也就對得起她們母‘女’了。」
素姐笑道:「有童‘奶’‘奶’那個人‘精’在,只怕咱們回家,小寄姐早踩他頭上了。.,更新最快.」
狄希陳也笑道:「難怪你家老三問你討。你死活不給,原來是怕了她。」
「我家老三是個老實人。放她手裡三天就教壞了。」素姐拍拍狄希陳身上的落‘花’。笑道:「照老規矩,這個人以後不再提。怎麼樣?」
狄希陳含笑點頭,摘去素姐頭上地‘花’瓣。他們確定戀愛關係是高三畢業那一年。素素的媽媽一個人不能支援大一地費用,有個一直喜歡素素的二百五跑來說只要先訂親畢業結婚,可以供她上大學。當時素素不願拿堂弟妹們的學費上大學,情願去打工。他去建築工地做了兩個月的小工,跟素素的家人一起湊夠了報名費。臨走時那個二百五還來糾纏,讓他跟素素地兩個堂弟打了個半死,自己也被人家揍得像個豬頭,素素抱著他哭的時候,他就說過:「這個人,咱們以後不提。」如今素素說這句話,讓他想起了自己那時的心情,和此時的她並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害怕失去。當初紅了眼,要不是邊上人拉著,只怕那個二百五都會讓他打死。現在回想起來,只有後怕,並沒有後悔,重來一次的話,還想打死他。
素姐因四下裡無人,就想踮起腳來親狄希陳一口,狄希陳伸手摟過她,眼角正瞥見一個人影在樹影裡一閃,忙鬆了手道:「有人呢,晚上‘交’公糧呀。素姐紅了臉四處看看,只看到幾條柳枝兒無風自動,便道:「咱們看看孩子去罷。」狄希陳便扶著她走到水閣邊坐下,見‘女’兒玩的正開心,一群人在那裡大呼小叫跟小九一起老鷹捉小‘雞’,就不招乎他們,坐下拿出那張紙細看。
素姐無事,就靠過來瞧,她平常看的都是楷書,這樣的狂草就有些不認得,看了半天笑道:「說了些什麼呢?」
狄希陳便將大意說給她聽。這個老頭是個小生意人,給兩個兒子訂了一家地兩個‘女’兒為妻。誰知道那家的兩個閨‘女’跟街坊有‘私’情,跑了十來天才回來。現在他要退親,人家不肯退,說‘女’兒是清白的,老頭兒不願要這樣地媳‘婦’,來告官退親。
周師爺的意思是這樣地案子不牽連什麼人,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素姐一聽是兩個,就想起來自己來時路上撿地那兩個‘女’子,忙道:「只怕牽上我了。我們來時在三峽江裡撈上來兩個成都的姑娘呢。是大地與隔壁一個無賴有約,結果教他賣到過路的什麼公子了。兩個姑娘倒是硬氣,跳了江。我怕問多了惹事上身,什麼都沒有問她們,到了成都她說有個舅舅在碼頭,就領了去了,因事忙就沒想起來和你說。萬一是這兩個,審起來只怕你要回避罷。」
狄希陳忙道:「這麼著,我明日先拖一拖他,先教人打聽仔細了再說。就是真牽上你了,也無大事,教個管家上堂就完了。」
素姐聽他這麼說,料得無事。今日與狄希陳將心裡的‘陰’影都去除了,十分的開心,思便圍著那個扇子轉,問狄希陳要了那把扇子,拿在手裡翻來翻去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