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希陳因義學辦了也有兩個月,跟素姐商議,孩子們是不是要有點兒福利。素姐忙取了算盤來,一手持筆笑道:「你先說,我記下來,行不行咱們一條一條說。」
狄希陳搬著指頭道:「這些孩子,將來就是小全哥的關係網,倒不好厚此薄彼的,獎學金那些就罷了。考中秀才的,一人贈十兩銀罷,將來中舉人再資助一百二十兩幫他進京。這個我兩個心裡有數。且先別提。」
素姐就將考中秀才贈銀十兩寫在第一行,抬首一笑道:「校長,接著說。」
狄希陳替她把袖子捲起來道:「接著說使得,換夏衣了,一人兩套夏衣。」
素姐微微皺眉,還是寫下。
狄希陳又道:「取一千兩銀,蘇州買船書來,莊上建個藏書閣,凡肯讀書的人來,都借與他。」
素姐的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狄希陳見了忙道:「怎麼?」
素姐將‘毛’筆丟下,道:「就是借書這一款兒,借了不還,你有多少都能給你借空。」
狄希陳笑道:「我還沒說完呢。借書,自然不是人來就借給他。俺們只讓人在這裡看,不許他帶走,贈他筆墨紙張,他若肯抄,抄多少由他拿走,可使得?」
素姐點頭笑道:「這卻是我‘性’急了。再說第二個。做衣服也不是做不起。只是這樣養著他們,須防人心不足。小翅膀咱們倒是待他極客氣,結果養成那樣。」
狄希陳道:「有幾個孩子實是窮。」
素姐道:「真是窮了,也不能叫他手背朝下習慣了。咱找事給他做。比方藏書樓建好了,要人打掃看守。都‘交’給他們。再替他們做衣裳,別人也不眼紅,他們也不覺得是施捨。」
狄希陳道:「這樣只怕不大好……」
素姐道:「我算帳你聽。就是吃飯,一天極少也要十文錢。一個月三百文,一年就是三四兩的銀子。他家省下四兩銀來,做衣裳買紙筆哪用得了這許多。何況咱們學裡一開學就發了筆墨硯。省著用,一年足夠了。真窮的沒衣穿的,咱們幫他一把就是。差不多的叫他自家做去!」
狄希陳是過日子從不算帳地人,聽了覺得有理,笑道:「依你,我前幾天走他們宿舍經過,瞧見有四五個孩子,脫了棉衣,就是單衣,還打著補丁,這幾個孩子。可憐還不如咱們家的小廝。替他們先做兩身罷。」
素姐點頭道:「使得。明兒***香去打聽明白,給他們一人做一身夾的,做兩身單地罷。」
狄希陳本來心裡有些不快。見素姐還多出一身來,不由笑道:「還說我呢。你也是個大手大腳的。」
素姐微笑道:「我是寧可他們沒有衣穿。也不要他們丟掉脊樑骨。」
狄希陳道:「那第一條呢。」
素姐笑道:「第一條都依你。中了秀才,就是一貧如洗。有這十兩銀也能做身行頭,還有幾兩盤纏過日子。中舉了,一百二十兩到京裡也能過一年。倒是家學,你怎麼想?」
狄希陳道:「那個丁媽媽怎麼樣?」
素姐笑道:「極好,就是為人不大合群。.,更新最快.我瞧她提筆寫地那幾個字倒比我強,想必肚子裡也有幾滴墨水。叫她教‘女’孩子們?」
狄希陳道:「不錯,叫她到府裡住著教小紫萱她們罷,貼身使喚的‘女’孩子們也遷到府裡住著一處上學。這邊胡先生照舊,俺們家的家人們,要去學識字,都可去聽他上課。虞先生明年他兩個‘女’兒嫁了不好教‘女’孩兒們,且請他到莊上來,另開一個班,凡俺狄家子侄都可來上學,待遇比照義學。」
素姐忙道:「管飯,不管他穿衣裳,只管到二十歲,進不了學叫他家去。」
狄希陳笑道:「我想著把那個挨著調羹家地的小莊跟人家換爹孃墳邊的那幾十頃地,以後義學,家學使用,都出這裡出,使得不?」
素姐道:「你不還給小翅膀了?」
狄希陳道:「還他做什麼!不還他。做了祭田,誰敢動得。‘花’在家學義學上,也是天經地義。」
素姐笑道:「依你。雖然一年貼不了千把銀子,卻十分瑣碎,還佔著俺一個‘春’香管不了別地事。分開來,叫誰去管?」
狄希陳指著自己道:「我來管,我閒的發慌。」說罷又笑道:「這兩年來貴來富越發能幹了,種田種地我都‘插’不進手去。」
素姐笑道:「我倒覺得你也要尋幾個有本事的師爺,跟人家學學做官的本事,再出去做官,哪裡再來一個周師爺幫你。」
狄希陳道:「別提這個,你大兄弟家,前幾天一個清官相公拐了一個妾,捲了千餘兩的金珠跑了。」
素姐奇道:「我怎麼不知?」
狄希陳道:「這等丟人的事,他好意思說,這是小桌子去明水探他姥爺病,偏他隔壁一個什麼人在薛家幫傭,聽來的小道訊息。」
素姐笑道:「過幾日俺們回去做法事,自然曉得。只是小紫萱又要抱怨好幾天不得上課了。」
狄希陳也笑道:「且看她堅持多久。」---------四顧求包月推薦票的分割線--------------
經濟金老實自結識了狄希陳,這幾年實是‘交’了好運。狄希陳‘交’待的事情,跑地分外勤快。這天上午來狄家,狄希陳請他到前邊東園裡坐下。
金老實道:「那幾家極肯換的,貴府的二十頃地都是上好田地,俺跟他們算了五兩銀子一畝。他們家地也有五兩一畝的,也有二三兩地薄地。只有那個小莊為難。誰也不捨得拿田地換莊上那幾十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