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宜慧知道現在也不是與妹妹說話的時候,何況宜寧現在身份尊貴,不用她操心,因此她坐著微笑應是。手指微微地捏緊。
宜寧知道長姐必然是擔心自己,暗中拍了拍長姐的手。
這時候外面有人通傳,說趙明珠帶著庭哥兒進來了。
庭哥兒一進來就撲進魏老太太的懷裡喊渴,魏老太太叫僕人給他端了熱湯喝下。笑著問他:「庭哥兒,你可見過你宜寧姐姐了?」
庭哥兒已經直起了身子,一邊喝湯一邊道:「見過了。"
他還是和宜寧不親近。
魏老太太對這寶貝金孫更是寵溺,庭哥兒一會兒又說要出去玩,魏老太太叫跟著他的佟媽媽好好看著他。庭哥兒出去了,趙明珠靠著魏老太太坐下來,笑著說:「您是沒有看到,庭哥兒的丫頭堆了好大一個雪人呢!庭哥兒撿了核桃當做雪人的眼睛,玩得可開心了。」
魏老太太拉著明珠的手:「就你愛陪他玩這些了。你對府裡熟悉,記得帶你宜寧妹妹一起玩。她初來乍到的,還對府裡不熟悉。」
趙明珠的笑容就有些勉強。
宋媽媽這時候挑了簾子進來道:「老太太,表少爺帶著人過來了。"
在場的小姐們眼睛都有些亮了起來,望著趙明珠的眼神更有些羨慕。
她們是已經聽到了風聲,知道老太太想把趙明珠許配給程琅,這簡直是羨煞旁人的事。
宜寧正低聲和長姐說話,就看到一個人挑了簾子進來。他揹著手,笑得溫潤如玉,俊秀清雅。穿了件淡青色細布直裰,這樣的人物,走進來便給人一種蓬蓽生輝的感覺,實在是人中龍鳳。宜寧這兩世都沒有見過比程琅還要好看的男子,眉眼之間有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情,誰看了都會覺得,
他是對自己有情的,但他分明對人人都是這樣的。
趙明珠就算不喜歡程琅,但是跟這樣的人物有牽扯,誰都會不自覺的有優越感。
特別是今日還有羅宜寧在場。別人都喜歡程琅,那她也會喜歡吧?
趙明珠抬起頭,倒是比平日更熱情一些:「表哥,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程琅微笑著道:「舅舅請我過來,說是表妹被尋回來了。恰好我今日也無事,就過來看看。」
魏老太太聽了,拉宜寧起來:「便是她了。你瞧是不是和你舅舅長得像?」
魏老太太又拍了拍宜寧的手,跟她說:「他就是前些年的少年探花,程琅。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吧?
如今可是吏部郎中,我聽說他的名聲是很響的。」
宜寧感覺到程琅似乎正在看著她。她抬起頭,看到程琅嘴角微微的笑意。@她突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程琅的時候,他還小小的,怯生生的,站在人聲鼎沸的堂屋裡。沒有人照顧他,甚至沒有人問他一句話。
她看那孩子可憐,才叫人牽了過來,請他吃桂花香糕。
小小小的孩子和這個俊雅的青年漸漸重合,說不清有多少複雜的情緒在裡面。她微笑著輕聲道:「程琅表哥。」
程琅有禮地對她點頭。探尋的目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回了視線向魏老太太含笑道:「的確有些像,您如今可好了,有兩個孫女了。"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前世的自己。但是在這些善於心計的人精面前,宜寧還是無時無刻不覺得,她對此避之不及。
魏老太太是對宜寧的印象不錯,但看了看旁邊臉色微紅的趙明珠。忽爾又笑道:「也不知道剛才庭哥兒跑到哪兒去了,你陪明珠去找找吧。這孩子玩得太野,我怕他到了時辰還不知道回來。」
一會兒就要開祠堂記族譜了。
屋內的小姐們目光又不由看向趙明珠。
這更讓她覺得有種矚目的感覺。人人都想要的東西,祖母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給了她。
趙明珠緩緩地站起身,她看到程琅正站在魏老太太身側,含笑看著她。他的目光凝視著她,讓她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深情的人。這一刻她竟然對程琅多了幾分喜歡,這實在是一個俊逸出眾的男子。
他有禮地道:「自然該陪明珠表妹去的。」因言走到了門口等她。
趙明珠和程琅一起出去了。滿屋子的小姐難免有些洩氣,也沒有剛才有精神了。
魏老太太看到兩人和睦,好歹鬆了口氣。她養了明珠這麼多年,實在是很希望她過得好。要是能嫁了程琅,後半輩子也不用她再操勞了。她微側過臉,倒是看到宜寧目光游移,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會兒就要去祠堂了,你可緊張了?」魏老太太問她。
宜寧搖了搖頭,她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處於怎樣的一個環境中,真是怎麼都避不開的。
魏老太太讓女眷們先出去在院子裡走走,放鬆放鬆。珍珠陪著宜寧起身,宜寧還沒有在靜安居里走過,她沿著迴廊往後院走,這裡庭院深深,景色也格外別緻。她看到欄杆下竟然是一片波光瀲灩的湖,湖心還有亭子,亭子上的雪在太陽底下慢慢融化。珍珠在旁說:「我給您端個杌子來,您坐在這兒看吧。一會兒還有得站呢。」
宜寧回神之後點了點頭。
不過片刻,她就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
「這麼快就拿來了?」宜寧沒有回頭地問。
有個人輕慢地走到她身後,語氣溫熱:「拿什麼來了?」
宜寧心裡一驚,那溫熱的氣息幾乎就在撲她的耳際。她突然回過身,看到程琅長身玉立地站著她身後,離她很近。
他的眼眸幽深如湖。嘴角卻含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輕而低地嘆道:「多年不見,宜寧可是不認識我了?」
宜寧有些混亂了,程琅這是什麼意思?
偏偏他又長得極好,這麼離得近地跟別人說話,無端地就曖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