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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一百七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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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枝從來沒有問過她跟陸嘉學的事,羅宜寧覺得陸嘉學肯定告訴她了。甚至說不定雪枝就是被他收買,專程送來的。可能雪枝的故事也是編的,陸嘉學不是做不出來這些事。不然她為何極少聽到雪枝提起她的孩子,甚至是婆家。

羅宜寧雖然懷疑,但她沒有問過。

下午陸嘉學給她送了一籃子藕來,金陵的藕長得極好,巨如壯夫之臂,甘脆無渣滓。伴著的還有一小筐大阪紅菱,入口如冰雪,不待咀嚼而化。都是新鮮時令的東西,夏季裡悶熱,給她送來開胃的。

蓮藕切塊燉了小排,加一把蓮子,倒了些醬油和香油,燉爛了就格外的好吃。

裡衣是貼身之物,宜寧絕不會給他做。但是看到外面暮色漸沉,她還是做不到真的絕情。叫丫頭把燉好的蓮藕排骨裝在食籃裡,另外並了幾盤糕點給他送過去。

守在他書房外面的小廝看到羅宜寧過來,格外的高興。

每次夫人過來送晚飯,侯爺的心情就格外好。能接連著好好幾天,所以小廝們也喜歡看到她。

「您坐裡頭去等。」小廝躬身說道,「外頭風大,仔細吹著您!」

丫頭扶著她坐在書房外的太師椅上,她畢竟快要足月了,行動要格外慎重。宜寧聽到裡頭有人說話:「工部尚書半月前致仕,因一時沒有合適人選,再加上汪遠鼎力支援羅慎遠就繼任了工部尚書。訊息剛到不久,此人心計十分厲害,在此之前竟然瞞得死死的。無一人知道.

英國公一直追詢您的下落,不過因瓦刺捲土重來,皇上已經命他去駐守宣府了。"

「他倒也不必管了。」陸嘉學說,「程琅呢?」他跟皇上交談後才離京,是密談。無人知道具體內容。

不過也是得了聖旨的。

「程大人與羅大人算計得死去活來的,但羅慎遠與都察院都御史葛洪年交好,奈何不得。」

陸嘉學冷笑:「成了皇上心腹,倒讓他露臉了。他上次朝堂上公開表示支援大皇子是吧?清流黨就沒罵死他?」

三皇子過繼成了嫡子,再加上三皇子敏而好學,性格溫和,一向是受清流黨支援的。

那人連忙答道:「羅慎遠說支援大皇子之後,許多汪遠黨跟著他表態。清流黨罵他喪國的摺子跟雪片似的來。但皇上喜歡大皇子,反而把羅大人叫去徹夜長談。屬下猜測,恐過不了幾月,羅大人有入閣的可能」

羅慎遠當然會用支援大皇子來討好皇上了,連汪遠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他敢做。皇上欣慰還來不及。

陸嘉學又道:「不能任他肆無忌憚的操縱,清流黨半點用都沒有。寫信給皇后,讓她去找謝乙,這老滑頭雖然不表態,但一直都是支援三皇子的。」

那人領命退下了。

陸嘉學開啟書房門,就看到羅宜寧站在外頭。他頭也不抬說:「聽到了?你那三哥當真善揣摩聖意,他可做了尚書了。"

「給你送湯。」宜寧提起食籃。

燭臺下,陸嘉學慢慢喝湯。蓮藕湯甜絲絲的,再好的手藝也沒有這樣的味道。就是她拎在手裡,

然後擱一小碗在他的長案上的味道。

宜寧見他喝得差不多了,提著籃子要出去。陸嘉學突然拉住她的手,說道:「羅宜寧,我的裡衣呢?」

羅宜寧想把食盒扔他身上,他自己衣櫃裡這麼多里衣,穿不得了?

陸嘉學讓下人拿軟尺進來:「這麼多年了,你肯定忘了我的尺寸了。來,量一量。」@說罷站起身張開雙臂,勾了勾手,示意她來量自己。

軟尺鬆開,羅宜寧給他量展臂長,她從後背看他。覺得如果用軟尺繞過去,勒死好像也可以。她忍氣吞聲道:「你低些!」惹怒了他,他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量就量吧,回頭讓雪枝幫著做。

她量到了腰處,陸嘉學低頭看她的發心。她穿著件粉白色的褙子,淡淡的香味不停地往鼻裡鑽,

他嘴角噙笑。其實一伸手就可以抱在懷裡,但就這樣等她親近些吧,否則還不嚇著她。只是量好後,

握了握她的手:「謝謝,做好看些。」

幾日之後收到了裡衣,陸嘉學心情好多了,當然他不知道是雪枝代工,雪枝也不敢說。反正針腳平實,料子也很舒服。

陸嘉學很喜歡,經常穿。

那天下午金陵知府來見他,兩人一併喝了些酒。他的酒勁上頭了,來她那裡找她。

羅宜寧正靠著迎枕,用捶背的小錘子一下下敲著浮腫的腿。懷孕辛苦,最後這些天簡直走動不得,她哪兒都去不了。

陸嘉學在門口接到了下屬的信,他展開一看,渾身一涼。

邊關告急。原是魏凌在頂,現在他頂不住了。@瓦刺和韃靼合謀衝破宣府與大同,一度逼到了雁門關。皇上命他前去大同,帶兵迎戰。

他把信交給下屬:「明日叫指揮使過來。」

他進了屋內,走到了羅漢床旁邊。看到他來,丫頭婆子都退了下去。

「你倒是瀟灑了。」陸嘉學道,「不急著回去了?」

身懷六甲,她要不要命了。羅宜寧知道她現在本來年歲就小,更是要多注意才是。她錘著腿,突然問:「陸嘉學,雪枝的兒子找到了嗎?」

「失蹤兩年,一時半會兒怎麼會有訊息。」陸嘉學道。

羅宜寧靠著迎枕閉上眼:「你是怎麼把她收買了的?」

陸嘉學聽到這裡,他笑道:「你從沒信過雪枝的話?」

「信過,後來不信了。想想也是,怎麼就這麼恰好呢。要是她的孩子沒丟,那就不用找了…」羅宜寧說,「免得我還掛心。」

陸嘉學突然靠近了,拉著她的手逼迫她:「其實你懷疑的是我吧?」

羅宜寧臉色蒼白不語,陸嘉學突然有些發怒:「你說話!」卻看到她的眉頭漸漸皺緊,然後半弓著身子,捂住了肚子。

陸嘉學見她似乎不對,忙扶住她:「你這是」

「疼」羅宜寧喃喃說,疼痛慢慢加劇。她根本沒工夫跟他計較,身子微微的抖,像是有人在用力地絞,在肚子裡面擰。

陸嘉學立刻站起來:「伺候的人呢?快給我進來!」

府門大門開啟,接郎中和穩婆的馬車跑進了垂花門。

端熱水銅盆的婆子匆匆地往屋內跑,帷帳放了下來。陸嘉學握著她的手,一開始她還沒這麼疼的時候,還不要他握著。後來疼得越來越厲害,根本不知道身邊的人是誰了,反而緊緊地捏著他的手。

「大人要避開才是,產房不吉利.

」接生的穩婆滿頭大汗,宜寧骨盆太小,疼得厲害也不見宮口開大。

「我就在這兒。」陸嘉學厲聲說,「你接生就是,廢話什麼!」

郎中煎好催產的藥,由婆子送進來餵給宜寧喝下。她太小,身子慣是弱的,非要服下催產藥不可。

陸嘉學想到剛才逼她,愧疚又沉重。他半跪著,低頭吻了吻她冰涼的手背,她的掌心因出了汗一片濡溼。他把手上的佛珠解下來,一圈圈地纏在她的手上。這佛珠保他數次戰場平安,一定也能保她的。

羅宜寧疼得恍惚了,捏著錦被。好像看到羅慎遠站在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看著她。

但是她看到他的背影的時候突然就安心了。她閉上眼。

「眉眉不怕,三哥在這兒。」聲音溫淳喃喃。

千里之外的京城,羅慎遠剛從汪遠那裡出來。半年多過去了,他在京城中運籌帷幄,出門也是前呼後擁的。

「大人,從山東來的信。」林永把信遞給他。

羅慎遠取信,山東來的是林茂的信。林茂在高密做了父母官,誰都覺得這傢伙就是去混日子的,

他認真的遊玩了一年,沒想到後來還真的做出了些成就,如今在高密敬仰他的人非常多。這傢伙很有些迷惑人心的本事。

林茂在山東幫他暗查汪遠的事,如今終於有了些進展。

羅慎遠把信揉做一團放入袖中:「西安那邊可有回應?」

林永遲疑搖頭:「暫時沒有。」

這半年多里,羅慎遠幾乎找遍了北直隸,但是根本沒有蹤影。他一開始認定北直隸是陸嘉學的老巢,他肯定在這處,但是找不到之後,他開始生疑了。陸嘉學雖然是個武將,但是非常聰明,蹤跡抹得乾乾淨淨,一點兒都尋不到。也許根本就不在北直隸。

所以當韃靼逼至雁門關之後,他第一個向皇上提了陸嘉學。要把陸嘉學逼出來,逼他去打仗。

盛夏的黑夜裡有蟋蟀的叫聲,夜很寂靜。羅慎遠看著照了一地的燈籠光,總覺得心異常地動,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但他卻不知道一樣。

羅慎遠閉眼,表情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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