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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試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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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自稱哀家,又是離得這樣近,蕭沁瓷的神情變化逃不過她眼底。她們便像是一對真正親密的姨甥,長輩關切地詢問侄女的心意,問她是如何想的。

「姨母便是不說,我也能猜到,」蕭沁瓷道,「況且還有蘭心姑姑從旁提點,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許多時候,蕭沁瓷想過或許自己真的如蘇晴說的那樣看似聰明實則蠢笨,這世上自作聰明的人最活不長久。

「那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如何想的?」太后細細觀察她的神色,不放過一分一毫。

蕭沁瓷臉上毫無女兒家的羞澀之意,她搖頭道:「姨母,我方才說的,都是我的真心話,但憑姨母為我作主。」

太后放開了她的手,神情也淡了下來:「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自己的想法?」蕭沁瓷默了良久,怔怔問,「我自己能有什麼想法呢?我的命是姨母救下的,姨母要我進宮我便進宮,要我還俗我也還俗,若有一日,姨母要棄了我,我便真的無處可去。」

她眼底漸漸盈落兩行清淚,如露珠盈滿柔白花瓣,說不出的嬌柔可憐:「姨母若當真要聽我的真心話,我方才所說俱是真心話。這宮中不是我能長留之地,我也並不求什麼榮華富貴、金玉錦繡,只想有片瓦遮身,不至顛沛流離。我也不奢求天子寵愛,姨母在這宮中看得還不夠多嗎?聖人的恩寵便如過眼煙雲,轉瞬便散了,若等到他厭棄的那一日,我又能去何處呢?」

太后像是真的被她這番剖白心跡的話觸動了心絃,用帕子輕柔拭去她臉上淚珠:「哭什麼,哭紅了眼出去,只怕阿晴真的認為是哀家罵哭了你。」

蕭沁瓷勉強一笑,只是眼淚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止住的,只好接了帕子別過臉去細細擦拭。

太后等她平復下來,這才說:「阿瓷,我確實是在這宮中看得多了,才更想讓你過得好。」

「如今你在這清虛觀中雖然日子清苦,可也還算衣食無憂。你說你要去方山修行,你可知那方山是什麼地方?比之掖庭也好不到哪裡去,」太后緩緩說,「你去了方山,哀家就是鞭長莫及。」

「你沒有母族相護,又生就這樣的容色,若哪一日哀家去了,還不知你會遇到什麼樣的腌臢事。」

蕭沁瓷面色都白了:「姨母可不要說這樣的話,您如今還這樣年輕康健,要活得長長久久才是。」

「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太后道,「近來哀家看著你,就總想起你的母親,她本該是富貴無憂的一生,卻走得那樣早,可見這世間之事絕無定數。如今在太極宮中,哀家還能庇護你一二,可我又能護你多久呢?」

她拍拍蕭沁瓷的手,喟嘆道:「哀家免不得要為你、為阿晴她們多做打算啊。」

這番言語在蕭沁瓷這裡過耳不過心,在太后的心中只有利益,實在不必相信她那些所謂打算、庇護的話。她第一次為蕭沁瓷打算,將她送給了平宗;第二次為蘇善婉謀劃,將她送進了掖庭。

或許也有血親之間的脈脈溫情,但更多的還是冷酷算計。

「姨母費心了。」蕭沁瓷聽著,神情逐漸平靜下來,她低聲說,「可是姨母,方才那種情境,我除了拒絕,難道還能順從嗎?」

她道:「此前陛下以此事相詢,我便已拒過一次,若在短短時間裡改了主意,陛下會如何看我,又會如何看娘娘?」

太后也知道她當然不能答應,答應得太快便失了矜持。真正令她警覺的不是蕭沁瓷的拒絕,而是她說要離宮去方山,蕭沁瓷一旦去方山,太后可就握不住她了。

太后又問:「那你對陛下,是如何想的?」

皇帝自始至終不曾明言過,連心跡也不曾隱晦表達,不過是些似是而非的試探言語,足夠叫人生出許多妄念,又怕只是自作多情。

蕭沁瓷只好說:「我如何想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是如何想的,我不敢自作多情。」

「哪裡就是自作多情了?皇帝兩次問你願不願意還俗,又要走了你採的紅梅,你當他稀罕那兩枝梅花嗎?」

在太后看來,今日她將蕭沁瓷推到人前去,皇帝又不曾拒絕,幾乎就已經算是在她跟前挑明瞭心思。最後皇帝走時隱有薄怒,只怕是因著蕭沁瓷委婉的拒絕。

蕭沁瓷輕咬著下唇,並不作聲。

片刻後她方道:「陛下或許只是一時起意。」

「一時起意也得是他先動了念頭。」或許不是一時起意,太后知道,這話她卻不能說,只道,「陛下對你是有意的,不然哀家也不敢這樣試探。」

太后意有所指,兩人俱是想起了至今仍在掖庭的蘇善婉,一時都有些慼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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