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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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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沁瓷只好受了。

今夜的雪落得確實大,觀中林木都被壓彎了枝椏。風雪割著人臉,在這雪中不過待上片刻便覺身上熱氣迅速流失,人也好似快被凍成冰雕。

蕭沁瓷宿醒,殿中燒著熱炭,衣裳便穿得薄,更是受不住,唇上血色盡失,已顯出青紫之色。

「還是冷?」皇帝低低問,一時生了悔意,該帶她去室內避一避,好過在這冰天雪地中受罪。

蕭沁瓷搖頭,看出皇帝心中所想,若只有她自己她自是不擔心正殿有坍塌的風險,只是天子萬金之軀,她也不敢讓皇帝冒險去正殿避風雪,也不能開這個口,更不可能因著她畏寒而讓皇帝改了想法。

皇帝知曉她必然還是冷的,只是一時又沒有別的做法,只好轉向訥訥跟在身後的蘭心和祿喜,他不認識蕭沁瓷的身邊的宮人,只有蘭心是從前在她身邊常見的。

這次不待皇帝開口,梁安便搶先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為蕭娘子收拾東西,難不成還要讓主子等著你們?」

祿喜和蘭心都是如夢初醒,下意識地去看蕭沁瓷和皇帝的意思,皇帝沒吭聲,蕭沁瓷倒是有意開口,只是她被皇帝擋著,不待她說話蘭心姑姑便已領了命去寢殿收拾東西了。

梁安又道:「東西帶齊全一點,蕭娘子常用的都備上。」

蕭沁瓷皺眉,帶上那許多其實並不必要,她即便去了紫極觀也不會在那裡久住,反而是來來回回需要帶上這些東西麻煩。

皇帝似乎是鐵了心覺得清虛觀危險,不肯讓她再住下去。

蕭沁瓷想了想,道:「陛下,貧道可以去太后娘娘的永安殿,等清虛觀修葺好再搬回來,不敢打擾陛下修道。」

「談不上打擾,蕭娘子在道法上亦有不俗見解,」皇帝說,「正可與朕坐而論道。」

蕭沁瓷默不作聲,她記性很好,尤其是與皇帝有關的事更是記得清楚。她想起當年平宗戲言,要讓她與今上清談辯論,當時因著貴妃的插話不了了之,未料多年後的今天竟又以這種方式舊事重提。

皇帝又道:「西苑離此處最近,宮室繁多,收拾一間出來不是難事,你去太后的永安殿反而是捨近求遠。」

「或者說,蕭娘子是覺得朕的西苑比不上太后的永安殿?」皇帝慢慢說,「這才讓你不肯屈尊?」

天子的修道之所,如今肯主動讓她一個小娘子住進去,她卻還多番推拒,難免有不識好歹的嫌疑。蕭沁瓷如何能應承皇帝這話,這天下沒有比皇帝更尊貴的人,也沒有比他的住所更金貴的地方。

「陛下說笑了,西苑是陛下修道之地,自有浩然之氣榮養,貧道何德何能,能住陛下的西苑?」蕭沁瓷淡色的嘴唇微微抿起,仍是委婉推拒。

蕭沁瓷不曾戴冠,長髮流雲似的垂落身後,又被一枚玲瓏玉扣攏住,只是仍有散落的鬢髮被風雪吹得貼在她臉側,為她憑添幾分嬌柔嫵媚。這樣冷肅的漆夜,彷彿也因著身前女子生出無盡的溫柔來。

「蕭娘子不必妄自菲薄,」對著這樣的蕭沁瓷,皇帝竟生不出薄怒來,低聲道,「朕的西苑也養了不少丹道玄道,他們住的,你是先帝親封的女冠,自然也住的。」

話已至此,蕭沁瓷再推拒只會引得天子不悅,只好不再作聲。

梁安慌了又慌,不敢讓兩位貴人在風雪中等著,早去了清虛觀門外盯著那叫蘋兒的丫頭傳了御輦回來,好在清虛觀挨著西苑,離紫極觀不遠,蘋兒又走了有一會兒了,不多時梁安便看見浩**的抬輿到了清虛觀前。

天子不需要他扶,反而上輦之後對著蕭沁瓷伸出手。皇帝的御輦她從前便坐過一次了,如今再卻反而矯情,蕭沁瓷並不抗拒,順從地搭住皇帝的手臂上去了。

梁安並不等著蘭心姑姑他們,吩咐蘋兒留下去通知他們之後便讓御輦起行回西苑。

帳中是好聞的沉楠香,蕭沁瓷今夜起的匆忙,足上穿的是就寢時輕薄綿軟的雲履,方才在雪地裡站了一會兒已被冰雪浸透了綾襪,此時又被帳中熱氣一催,那點冷意裹住雙足,真如赤足落進冰雪裡,凍得幾乎麻木。

皇帝見她唇色仍然蒼白,忽地握了她的手,握了滿手冰涼:「怎麼還是這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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