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沁瓷把著竿,皇帝把著她。她不夠高,腰身因此剛好能擱在窗臺上,臥下一把細腰,皇帝手上是絕對強勢的力度,只有被他掐住才知道那滋味是如何難捱。
她轉頭,眼裡被逼出了潮氣,在那朦朧中望上去,上挑的眼尾落了紅。蕭沁瓷無聲讓他退開:「您離得太近了——」
皇帝沒有退,他看著蕭沁瓷側臉,她沒有敷粉,肌膚細膩白皙,眼尾有細碎的流光,在他的動作中晶瑩閃爍。
他隱約笑了笑,問:「是太近了還是——太緊了?」這人確實是壞,蕭沁瓷被逼得說不出話來,又無處可躲。
他繼續往上探。
蕭沁瓷外頭罩的寬袍,裡面卻是窄袖,狹窄的地方卡著兩個人,蕭沁瓷的手腕細,但非要擠進來的手掌卻寬大,因此只能一寸寸的挪,那手指攀著她的手腕往上,雪白的袖被推高。
碎雪被捲進來,落了涼意。
蕭沁瓷的驚呼都被堵了回去。
她被猝不及防的吻住了。
舌噎著她的語,皇帝還有閒心貼著她的唇說話:「噓,阿瓷,你也不想被聽見吧?」他這樣壞,青澀都變成了純熟,那是在她身上練出來的。
蕭沁瓷口不能言,眼也融了春水,沒有半分威懾。她確實不想被髮現,但皇帝這樣說,動作卻全然不是如此。
她被卡得難受,皇帝的手墊在窗臺上,免她被稜角切割,又在一瞬的兇猛之後退開,趁著蕭沁瓷扭肩想躲的機會把她轉回來,雙手一握,就將她放在了窗臺上。
即便這樣皇帝還不忘那根竹竿,竿卡在窗臺上,被皇帝握著抵在她身後,寸寸滑過她脊背,斜下的弧度落進水裡,鉤上沒有餌料,卻引得湖裡的魚都爭相聚在了洞口。
蕭沁瓷聽見了錦鯉遊曳的水聲,它們跳起來,魚尾拍打著冰洞邊的冰雪。
皇帝還要提醒她:「阿瓷,別動,朕看見有魚來了。」
蕭沁瓷根本沒法動。她往前被堵住,往後卻只能仰空。
這個姿勢適合親吻。皇帝要親她時本來還要垂首,此時卻能仰頭扣住她後頸,他把蕭沁瓷按向自己,要她來主動。
在吻上去之前,他還要說:「你輕輕的,嗯?」
尾音都融在兩人的親吻中。
蕭沁瓷動作確實很輕,因為不需要她使勁,她被強迫著往下,分明是上位,卻還要承受另一個人猛烈的攻勢。
皇帝將她的低吟都吃下去,在密不透風的親熱中不發出半點聲響,他連身前人嬌媚的低吟都不想被另一個人聽見。
可偏偏是這樣,他越想在一牆之隔的地方欺負她,堵著她,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音。他會如蕭沁瓷的意不弄出動靜,但也會在事後用大氅裹了人出去,於是吳王再也不敢叫她的名字。
連喚她蕭娘子都是僭越。
……
吳王在門外自顧自地說了半晌,他知道蕭沁瓷是清冷寡言的性子,並不介意她的沉默不語,但在他說完很長一段話后里面都沒有動靜就讓他覺得有幾分忐忑了。
他又等了一會兒,甚至輕叩門扉,道:「阿瓷?」他是看著蕭沁瓷進來的,人應該就在裡面才是。
無人應聲,但在寒夜的清寂中有另一種細微簌簌、若有若無的動靜,吳王疑心是自己聽錯,他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
「阿瓷?」他聲音大了些,又嘗試著去推門,沒推動,從裡面被關上了。
裡面的動靜驟然一停。
片刻後,蕭沁瓷冷淡的聲音響起,沒有絲毫異樣:「殿下,今日的話我只當沒有聽到,男女有別,您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
吳王靜靜聽著。他忽地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事,蕭沁瓷為何要來這裡?他的確是跟著蕭沁瓷來的不假,也親眼看見她走了進去,可若是在她之前屋中便有另一個人等著了呢?
「阿瓷,我方才聽見屋裡有動靜,是你出什麼事了嗎?」吳王關切的問。
「沒什麼事,」蕭沁瓷道,「不過是有些不舒服。」
「你哪裡不舒服,」吳王頓了頓,道,「我方才見到那個宮人沒跟著你進去,她是你的身邊人嗎?可要我為你去尋人來?」
「不必了,」蕭沁瓷答得艱難,聲音裡有細微的顫,「不過是些女兒家的毛病,我緩一緩便好。」
一門之隔的屏風後,皇帝吻過她被逼出淚珠的睫,尤愛她眼尾那點熟透糜爛的紅,自方才起他見她眼底流光閃爍,便想這麼做了。
蕭沁瓷只能躲,又躲不開。皇帝這是趁人之危,看準她此時連拒絕都不敢鬧出大的動靜,蕭沁瓷面皮薄。
方才聽到吳王推門的動靜的那一霎,蕭沁瓷的心都提了起來,待聽得阻滯的動靜才緩緩回落,但心跳依然急促得厲害,便連同皇帝親近都不曾如此緊張。
皇帝也察覺到了身前人鼓動的心跳,唇順著那一抹弧度往下,落在她頸上,輕輕觸著輕薄紅透的皮膚下一跳一跳的脈搏。
蕭沁瓷已經被他逼出了汗,香氣暖熱。
「這麼害怕?」他磨著那顆小小的鼓點,自己身上跳動的頻率逐漸和它趨和,越來越快。
「您……自然是不怕。」話從蕭沁瓷咬著牙的齒間洩出來。
她還要竭力鎮定平穩地和吳王一問一答,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門外的聲音停了,但沒有腳步離開的動靜,蕭沁瓷無暇細想,因為皇帝忽地離開,蕭沁瓷終於鬆了一口氣。
今夜太過了,外頭寒氣逼人,入得室內卻成了黏膩曖昧的潮氣,將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模糊,蕭沁瓷從前也沒有同男子親近過,她對男女之事認知的來源除了圖冊就是皇帝,她原來覺得不過如此,自己第一次是吃了措手不及的虧,第二次已能遊刃有餘,她以為自己能進退得宜。
可今次又會讓她覺得不夠,還不夠,自己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她慣來是個不肯服輸的姑娘,在這種事情上也要皇帝甘拜下風。
可她還太青澀了,若即若離的分寸能被她把握得好,可這種事不是紙上看看就能一蹴而就的。
在皇帝放開她時她心下一緩,以為終於結束了,對他這一舉動背後隱含的意思心領神會——應該將外面的吳王打發走了,她在裡面這麼久也不應聲,吳王該起疑了。
蕭沁瓷正想說話,皇帝卻搶先開了口,似乎就等著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