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爾楞大叔哀傷地道,「我老伴身子骨不好,常年臥床,我常常抓到些水蛇給她調理身子,積了些蛇油,等下給你抹上,蛇油治療燒傷是最有效的了。
你先休息吧,要是不嫌棄我這裡簡陋,就安心在這裡養病吧!我要去看看老伴了。」
水蛇油果然是燒傷良藥,隨著凌嘯身上的灼傷慢慢地結疤換皮,日子也一天天地過去了。
這些天都是格爾楞大叔在細心地照顧他,一來二去,凌嘯也從大叔口中知道了一些大叔的經歷。
原來現在是康熙三十四年農曆八月,格爾楞大叔是滿洲鑲藍旗人,今年五十一歲,而並非六十歲左右,凌嘯知道這時代的生活很苦,人們的外貌總是顯老些,象自己就被大叔以為只有十八九歲,和他已死去的兒子差不多大呢。
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亂時,格爾楞在大將趙良棟麾下任游擊將軍,由陝西入湘與吳三桂的叛軍在岳陽作戰,戰事陷入膠著狀態。
當時軍中缺糧,趙良棟派格爾楞率領一千人,到武昌城運糧至軍中。
等到格爾楞大叔運糧回到軍中,趙良棟軍已經取得一次小捷,雖然殺敵不多,卻俘虜了大量的偽官及家屬。
當時朝廷有個不成文的慣例,對於投靠吳逆的漢族官員殺無赦。
趙良棟麾下軍隊中有八旗兵和漢軍綠營之分,殺偽官一般都是由滿族軍官來執行,格爾楞大叔被派來行刑。
可是他在偽官罪犯中發現了一個曾經與他家由大恩的人,這個人曾經在多爾滾的刀下救過格爾楞的父親。
格爾楞信奉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但是救這人已經非常困難,他得知這個犯官有個女兒也被俘虜,即將被殺,他立即去求趙良棟饒恩人之女一命。
趙良棟本是漢軍旗人,怕別人說他袒護漢人,決計不肯放人,萬般無奈之下,大叔連夜單槍匹馬劫走恩人之女,棄官遠走漢沔一帶。
由於漢沔一帶北有漢江南臨長江,經常水災連年,人口流動遷徙頻繁,便於隱匿身份,大叔便和恩人之女在這裡住了下來,隱姓埋名,並結為夫婦。
兩年後,他們生下了一個兒子,可惜不到一歲就因為天花死去,而他的妻子悲傷之下,也感染上疫病,雖然撿回一條命,卻只能臥床修養。
這一臥就是十幾年。
大叔其實還是很想念家鄉的,他對自己讓家族蒙羞,還是很內疚的。
滿族漢子最是注重榮譽,想到滿族中並不顯赫且開始中落的家族,這回肯定更會因為自己被人瞧不起,他就覺得自己罪孽不小。
今年鎮上傳來訊息,說太皇太后壽誕,朝廷大赦天下,格爾楞大叔本想回去看看,為祖宗燒柱香,雖然不奢望能獲得家族裡的諒解,但好歹可以稍安己心。
然而,想到妻子臥病在床,兒子孤墳悽悽,於是就死了這份心,老老實實地在此守妻護墳。
聽了格爾楞大叔的故事,凌嘯肅然起敬,被深深地震撼了,這是一個恩怨分明的漢子,一個情深義重的男人,一個滿腔慈愛的父親。
想起自己對他的欺騙,聽到他訴說妻子的賢惠和兒子的可愛,他再也躺不住了,堅持要爬下床來,跪在大叔的腳下,道:「凌嘯拜大叔之賜,得以活命,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機會,定要好好報答二老!」大叔卻依然淳樸地說是舉手之勞。
凌嘯對大叔的敬意更深了。
躺在**的這些日子,凌嘯開始總是怨天尤人,憎恨老天爺,擔心著母親和雲兒的悲痛,甚至無數次從夢裡驚醒。
夢裡雲兒的巧然鄢笑,媽媽的絮絮嘮叨,父親的諄諄教導,總在凌嘯淚溼的枕巾邊滑過,那醒來後的牽掛和絕望,甚至讓他產生不可抑制的幻想:自己雷裡來,也許可以從雷裡回去,於是他盼望著下雨打雷,期望自己能再次中獎。
終於有一天,秋雨磅礴雷閃漫天。
他踉踉蹌蹌地不顧大叔阻攔衝出房子,一道閃電如願而至。
可惜的是雷神的準頭差了點,沒有劈到他的身上。
感謝老天爺!凌嘯在罵了老天爺一個月,問候了幾乎所有女性菩薩,仙女之後,終於在心裡說了句表揚的話。
因為他看到被雷劈到的豬圈裡,火光中躺著一頭豬,烤熟的豬!ps:碼字很苦!新書太難,明月說:緊握手中筆,演繹夢裡戲。
不想做太監,懇請你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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