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格布看到康熙輕嗯一聲,並無龍顏大怒,摸不準康熙的心思,忙在話裡留些後路。
「格爾楞當日君前救囚叛逸,罪名可是皇上欽定的斬立決,但是多年搜捕未得。
雖然逢太皇太后壽誕得以赦免,然臣以為,叛將之子不宜忝居宮掖之側,以免駭人聽聞。」
雅格布說的駭人聽聞,其實在場每個人都聽得出是潛臺詞,「駭人」的不是「聽聞」,而是皇上的安危。
好一記刁狀,雅格佈告的是忠心耿耿,義薄雲天。
看到面色蒼白的容若、忽赤靈和術裕就要紛紛啟奏,凌嘯先走到康熙面前跪下。
如果自己不能過關,何必連累這幾個對自己友好的朋友上司呢。
「奴才凌嘯,有前因後果秉上。」
康熙面色平靜,表情木然,眼裡的溫和已是不見。
他終於想起了三藩亂時的往事,記起了謠言四傳軍心動搖的困境,也回憶起當時自己的勃然大怒。
可是他自己現在回想起來,一時間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個頗受自己器重的滿族將軍,竟然會因為垂涎漢族女囚的容顏,軍前叛逸,拋家棄官?康熙冷冷道:「奏上來。」
凌嘯現代經理的口才練習得極有造詣,加上聲情並茂的表演,細細訴來,把一個知恩圖報的漢子,在此狀況下的無奈和苦悶,講得活靈活現。
康熙的眼神依舊冰冷,但是瞳仁裡已經不再有凌厲逼人的光芒。
「我阿瑪自知於國有負恩失忠之罪,但當此境地,素性訥直迂闊的他時時未忘自己是滿族罪子,忠義未能兩全之舉,視其為終生憾事,最後鬱鬱而終。
臨終遺言,囑咐奴才,今生當以此軀,再報聖上於駕前,憑犬馬之勞,稍贖父輩不赦之辜恩罪衍。」
凌嘯哭腔咽咽,滿口自編的文言,也頗能感人。
見康熙面色稍和,凌嘯盡情發揮。
「愚父出身軍旅,始終堅信我泱泱大清,必能在皇上的英明領導下,太平盛世,永世相傳,國富民強,稱霸寰宇!」凌嘯再次看看康熙,見他只是悅色一顯即逝,一咬牙,急才歪出。
「我阿瑪臨終嘗高歌一曲,乃對我大清和皇上的忠良祝願,奴才曉得皇上乃五百年一齣的仁和聖君,必不欲窮兵黷武,曲中雖多有開疆拓域之詞,然求皇上念在我阿瑪乃粗野軍將,棄其不智,明其忠意。
望皇上准許奴才獻曲。」
康熙略一沉吟,格爾楞雖罪不可赦,其情可憫,點頭允許。
狼煙起江山「西」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皇上」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大清」要讓四方來賀――――凌嘯高亢雄壯的歌聲已歇,但是那報效國家,誓忠皇上的赤子忠魂,感染了每一個人。
康熙聽慣了容若的淺斟低唱風花雪月,哪裡扛得住凌嘯的這首改詞《精忠報國》,瞬間的震撼,激發起他雄性荷爾蒙的強烈氾濫,滿腔豪情壯志、獵牧大漠的渴望,被深深地拽出塵封處,一發不可抑制!如果不是皇帝與生俱來的矜持和沉靜,康熙真想和聲高歌。
控制住自己的康熙,看到還在震撼中的眾人,他已經深信,格爾楞還是忠心的臣子,如果說一個不忠不義的人可以寫出這首歌曲,康熙第一個不信。
當然已過不惑之年的康熙,不會認為格爾楞無罪的。
為政者,當然不會因為格爾楞的忠心,就原諒他行為上的罪過的。
否則別人效仿起來,那就不妥了,但此時康熙已經確信了,凌嘯決不是「駭人聽聞」的亂臣賊子。
「著凌嘯抬正黃旗籍,晉乾清宮二等帶刀侍衛。
本次抬籍之另十名額,由忽赤靈於善捕營中,擇選品優技強者晉補!」「奴才等謝主龍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康熙離去回宮不提。
凌嘯被頂頭上司容若允許回家休息三日,再回宮報道。
哈哈!凌嘯身上冷汗未乾,已是忘了剛才的驚濤駭浪,心中滿是升官抬籍的高興。
來京城三月左右,自己就迭遇貴人,機緣巧合之下,自己就是一名正四品的二等帶刀侍衛了!剛才的一曲《精忠報國》也震撼了凌嘯自己,一定要有所作為,方不負蒼天一雷把自己送到這平行時空,方可以略微抵消一下失去了雲兒的巨大代價。
蒼生如螻蟻,民眾為驅役,也許自己可以為他們作些什麼。
豪成心急火燎地還等在校場門口,那份翹首相盼的焦急,使得凌嘯親情湧動。
一把抓住豪成,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告訴豪成所發生的事情。
「乾清宮二等帶刀侍衛……」豪成臉色一滯,往後暈倒下去。
長期處於低等階層、被人欺來辱去不敢聲張、恨不得見人就喊主子的他,居然一下子有了一個經常可以見到皇帝的弟弟大官,不范進中舉才怪呢?凌嘯連忙扶住他,猛掐他的人中和虎口,叫道:「先別暈,先別忙著暈嘛。
等我們一起去商會公保那裡,收了那兩萬兩賭利銀子,你再一起暈行嗎?」本來已經悠悠醒轉的豪成,一聽到凌嘯的話,打一個響嗝,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跳至